人群分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两名黑衣侍从伸手将车帘掀开,一个清冷似冰的男人从车厢中走出,他身穿白衣,腰间挂着一枚甲盘腰佩,一步一步走下马车,眉峰之下,是一双含着冰霜的灰色眸子。
他的视线往所有人身上一扫,方才激动的情绪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般,一瞬间,便安静如鸡。
莫司尘领着三个黑衣侍从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阜宁月身边。“怎么回事?”
阜宁月伸手指着衙役和陈焕。“他们一起诬陷我爹杀人,还想将我爹带走。”
“阜宁月,你别胡……”
陈焕刚要出声斥责,那捕头伸手拦住了他,然后对着莫司尘行了一礼。“敢问这位贵人的名号?”
莫司尘睨了捕头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向阜宁月。“受伤了没有?”
“没有。”阜宁月摇头。“还没来得及动手。”
莫司尘视线上下打量,随后皱着眉将她往后拉了几步,意有所指道:“别站得这么近,脏。”
阜宁月忍着笑,顺从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捕头见自己说话没人理会,反而还被人嫌弃脏,顿时想发怒。
只是,这怒气还未发出,眼前便出现一块令牌,令牌是金子打造,边缘是一圈祥云纹,中间一个御字。
见到此令牌,捕头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双眼之中皆是惊惧。
“御青司!!”
接着,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哆哆嗦嗦地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阜宁月听得莫名,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寺庙。
但看着捕头的模样,定然不会是一个平凡的身份。
莫司尘低头看向捕头,冷着脸,淡淡地问:“既然发生了命案,为何不见仵作在场?”
这一问,顿时让捕头的头低得更低了,整个上半身几乎是趴在了地上。
莫司尘轻哼一声。“茯苓,去看一下。”
“是。”
一个长相秀气的黑衣侍从莫司尘的身后走出。
他几步走到阜照先的面前,拿手往他的侧颈处碰了一下,又抓起阜照先的手腕把了一下脉,道:“爷,这位被下药了,俗称迷魂药,多为江湖术士所用,目的便是将人的神志迷住,任人摆布。”
众衙役一听,顿时便放开了阜照先,还往旁边挪了几步。
而一旁的捕头和陈焕听了,立刻脸色一白,原本还能站立的陈焕,此刻扑通一下软倒在地。
但此时,阜宁月却并不关心他们的状态。
看完了阜照先,阜宁月跟在莫司尘的身边,走进了陈焕定下的包房。
茯苓一马当先走进去,查看起桌上的酒水器具,还有歪倒在一旁的船娘,然而令阜宁月感到奇怪的是,这船娘的额头虽是被砸得血肉模糊,但周围的血液并不多。
由此,阜宁月更加笃定阜照先没有杀人了。
果然,茯苓在一番探查之后,来到众人面前。
“爷,阜小姐,这案子确有蹊跷,桌上的酒壶乃是存世稀少的鸳鸯壶,这壶的构造颇为巧妙……”
接着,茯苓就给阜宁月详细的说了一下这个鸳鸯壶的用法。
等阜宁月点头示意明白之后,他放下鸳鸯壶,开始说起那名船娘。
“那船娘不是被砸死的,她在被砸之前,就已经死了。另外,阜小姐的父亲被下了迷魂药。此药会让人在非常快速的时间里,进入呆滞状态,并不会发生暴起伤人的事情。”
此话一出,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哗然。
“原来,真的是蓄意陷害呀!”
“这陈公子怎么这么狠毒,我可听说,那阜老爷,可是他未来的岳丈。”
“嗨!这什么世道呀!”
……
阜照先的冤屈被洗刷干净,主导今日这一场大戏的陈焕和捕头被莫司尘下令当场拿下,押回县衙,让县令处置。
同时,他还吩咐了茯苓照看阜照先的身体。
看着自己父亲从神志不清慢慢回转过来,阜宁月看着莫司尘,对他充满了感激。“莫公子,今日真是谢谢你了。”
“无妨。”莫司尘低头往阜宁月的腰间一扫,看见了那枚甲盘佩挂,灰眸之中闪过满意。
阜宁月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随即脸颊绯红,轻咳一声道:“那,我便带着我父亲回去了,莫公子,改日再谢。”
“就这么走了?”莫司尘皱眉。“我这里有很多关于你的疑问,趁着这次,你替我解答一下吧!”
阜宁月低下头,避开莫司尘的视线。“我父亲……”
莫司尘开口打断她的话:“你放心,伯父那里,我会让茯苓和田七将他送进家门口,一点差池都不会有。”
阜宁月被堵住的逃避路线,只能慢吞吞地点头。“那好吧!”
一刻钟后,阜宁月和莫司尘单独坐在了包房中,面前是一壶茶水,两人各一杯。
阜宁月捧着杯子,一边喝茶,一边思考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可等了好久,包房中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她抬头,发现对面的莫司尘正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
阜宁月放下茶杯,不自在地抿嘴。“莫公子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吗?为什么现在又不问?”
莫司尘唇角微动,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我在等你编好。”
“咳咳!!”
阜宁月被茶水呛住,猛地咳嗽了几下,红晕再也控制不住地飞上的整张脸颊。
好不容易顺好了自己的气息,对面的莫司尘又幽幽地道:“原来你刚才真的在编!”
“……”
阜宁月被连着揶揄了两次,再也承受不住的举手投降。“我不编了,莫公子你问吧!”
莫司尘想了想。“你怎么知道那个娘娘庙的主持有问题?然后她去哪儿了?”
阜宁月眨眨眼,她没想到莫司尘会先问这个。
这个问题非常好回答。
她想了想,将自己穿过来这段时间的遭遇讲了一下,然后道:“那慧娘颇为狡猾,而且实力不俗,我,我的手段在她面前只能说打了个平手,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嗯,我知道了。”莫司尘点头。
“近十年,齐国国内,相继发生了好几起奇异命案,死者全是暴毙,且和厉鬼相关,我的人一直在查找线索,直到两年前,我们查到了这个凶徒,但就在我们要对她进行抓捕之时,她不见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份。”
阜宁月一听,顿时惊讶:“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那这个慧娘,这次我非要抓住她不可。”
“司尘,你放心,我们两个合作,她肯定跑不了的。”
莫司尘的耳朵微动,低垂的灰眸忍不住深了一瞬。“既如此,那你可否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阜宁月一时不察,张口便回:“自然是夫妻。”
莫司尘瞳孔一缩,脸上的清冷瞬间龟裂,茶杯没有拿稳,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而阜宁月也被这一声巨响惊醒了过来,她的呼吸一窒,眼前飘过两个字,完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