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帮助。”
申小蕊看出了宫华谦的纠结，她将宫汤最近做的事一件件都告诉了他。
“你父亲已经被逼入绝境，否则没必要急于灭口方杰，他在慌乱中露出破绽，才让我们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竟然做了这么多？”
宫华谦颓然坐在地上，就算已经有准备，但事情的恐怖和血腥程度，仍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我曾经想过要去精神病院看妹妹，父亲那时候忽然对我说……”
“你也不正常吗？要不要把你也送进去治疗一段时间。”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小小的白色咖啡杯，黑色的清咖啡还在冒出香气，另外一只手拿着报纸，眼睛甚至没有从报纸上移开，就跟某些父亲问孩子“要上学了吗”时的表情一样。
“我很恐惧，再也不敢提了。虽然没进去过，但我偷听到父亲和他的秘书说过，里面的人需要‘重塑’。那种语气，根本不像是谈论人类，而是一块可以捏成任何形态的石膏。”
“你父亲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超能力者？就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
“可能是因为恐惧，对于父亲而言，那些人和妹妹一样不可控。我的妹妹具有熄灭火焰的能力，妈妈还在的时候，她让家里的煤气一次又一次关掉，为了让妈妈不再做饭，而是陪她玩，这些是多么微弱的希望，但是却不被允许。最终妹妹被抓走的时候，妈妈用枪击穿了自己的头。”
对于宫华谦来说，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妈妈出身政治世家，本应该有觉悟才对，但是她太喜欢我和妹妹了，没法让我们也成为牺牲品，对于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自己，她一定很痛苦，所以才会想要杀死自己。”
“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宫华谦对宫汤的称呼是“父亲”，而早逝的母亲却叫她“妈妈”，他还是觉得自己是母亲的孩子。
“她是理想中的妈妈，只要有她在身边，我们就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童话里，如果可以，我希望那样的生活可以永远继续。”
宫华谦看了一眼申小蕊背后，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他还没说出口，申小蕊就回头了。
她看见两名男性冲着她走来，一名身材匀称，头发灰白，精神矍铄，年龄大概五十多，另外一个是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五官倒是平常，只是有一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中年男子站在灰发男子的右后方，两人慢慢走过来。
“父亲……”宫华谦低声道。
申小蕊的眼神直视他，他的身份不用猜，只要打开电视或网页，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有一段时间，大街小巷都贴着他的海报，他就是如此无孔不入。
按照他们掌握的情况，宫汤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调查进度，所以才能定下48小时的计划，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是威胁？因为她接触了他的家人。
“你的朋友吗？”
宫汤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多年演讲的经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挺拔不凡。
“嗯。我们一起在酒吧里喝了一杯酒。”
宫华谦的态度变得谦卑，眼睛不自觉看自己的鞋尖，他碰了碰她的胳膊。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申小蕊不动，宫华谦就用大力推着她走。
“我是云雀的朋友。”
申小蕊忽然回过身来，对着宫华谦说道：“你应该见过我，我也在螃城综合精神病院治疗过。”
宫华谦微笑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是记错了，我只在参观的时候去过，毕竟螃城综合精神病院是重点扶持项目。”
“重点扶持……没有你的推波助澜，这样一所精神病院也很难成为重点扶持的项目吧。”
“小蕊！”宫华谦用更大力拉她的胳膊，他仓皇对宫汤说道：“她喝醉了。你看，她本来就是主播，又听了网上不靠谱的传言，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您工作很忙吧。我和她先走了。”
宫汤伸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没关系，年轻人嘛。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是很正常的想法，我年轻时也和你们一样。不过要指控什么，首先要有证据。”
申小蕊咬咬牙，最终还是被宫华谦拉走了。
宫汤看着他们两个离开，转头对秘书说道：“她是个麻烦。”
“是……但是最近她在网络上出现得太频繁了。还牵扯到几起案件，如果忽然消失的话。”
“为什么要消失，这么可爱的孩子。她也有那种能力，我能感觉到。再观察看看，另外一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就快结束了。”
宫汤继续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想：“没关系，只要没人注意到，一切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