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火警铃声响了。
申小蕊想起宫华谦说的话，莫名紧张，既害怕这是宫汤为了调虎离山想出的诡计，又害怕这是真的火灾。
这时申小蕊闻到了一股焦味，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刺鼻，从房间高一点的排风口处吹进了黑色的浓烟。
并不是狼来了。
“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琼姐姐！”申小蕊对吕季喊道。
“交给我吧！”
申小蕊刚出门，吕季就按了护士铃，然而没有任何人过来。
“有人吗？”
吕季跑到门口喊，时不时在走廊里经过的护士，守在楼梯口的警察，都不见了。
他感觉不对劲，立刻跑到范珏琼的床边。他知道以范珏琼目前的情况，如果轻易移动，容易造成感染，他继续按护士铃，却仍旧无人回应，他深感自己的无力。
这时范珏琼动了动手指，竟然抬起了手。
“小琼！你醒了？”
范珏琼知道这是最后了，宫汤绝不会允许她轻易死去，而是会一点点折磨她，让她遭受如凌迟一般的痛苦。
这是她的报应，她并不后悔，但她还有话没有对申小蕊说。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吕季领会了她的意思，靠近了她，她还是说不成话，毁掉的嗓子只有嘶啦声。
为什么在我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却什么也做不到，难道最终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就要死去吗？
范珏琼忽然生出了一种力量，这力量就像陨石撞击地面时的瞬间，光亮过后一声巨响，明明让人恐惧，却又让人生出无尽的希望。
范珏琼艰难地转动眼睛，接着用手指，指着桌上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地狱变》，近两日范珏琼晕睡时吕季的消遣读物，他吃泡面时还用它来压盖子。
吕季拿来书，范珏琼的手指刚一碰到书本，吕季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文字。
那种感觉，就像大脑变成了一个显示屏，有人将字敲了进去，而那人绝不是他自己。
“我是小琼。”
“为什么你会在我脑子里说话？”吕季忍不住喊出声。
“在我想要重新做人的时刻，我获得了超能力。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我能和跟我共同接触一本书的人进行交流。”
“这是超能力？”
“恐怕是，我叫它‘心读’。我的超能力无所谓，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你说。”吕季知道，范珏琼拼尽全力告知他的，一定是关于案件的重大线索。
“亲子丼杀人案的凶手是布谷。”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杀害两个少女？她们和精神病院又没关系，再说如果真是布谷杀的，王丽雅、王露娜怎么会没被一切两半。”
“不需要！如果螃蟹杀人魔杀我和小杰，也不需要一切两半，因为我们两个就是对方最重要的另外一半。王丽雅和王露娜的姐妹关系，就是一半一半。那些人都是因为是独生子，才需要一切两半。”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犯下螃蟹杀人案和亲子丼杀人案的人是布谷。”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们通过网站找到她的行踪了？她在哪里？”
吕季要见她，他一定要知道，为何她杀人的凶器会在青环手里。难道青环也是被她利用了吗？
接着咣的一下，吕季的后脑一阵剧痛，他还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就跌倒在地，陷入晕迷。
范珏琼看着吕季身后的人，嘴唇不自觉开始哆嗦，她很疼，浑身上下如地狱之火焚烧，当她看到那个人时，更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拼命地移动手指，但是那人却坐在小琼的床边，说道：“小琼，我对你不好吗？”
“一……你……咔……”
范珏琼想说的话，只有自己能听到，只有自己能听懂，她从没感觉过自己如此的无力。
宫汤从吕季的身边捡起了那本书，放在了她的手下，自己则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磕碰着封皮，这下两人可以无障碍交流了。
“你杀了小杰！”
范珏琼的眼睛已经浑浊，但她用鱼类死去的眼神盯住他时，他仍旧感觉到了愤怒。
“他做错事了，从申小蕊出现，他就一直在犯错，害死他的是他自己。”
宫汤继续用手指轻轻点着书面，这样他听范珏琼的声音是一顿一顿的，有着无尽的趣味。
“你知道，他不会说出你的事。”
“那是因为当时申小蕊还没有发现我，当他被女主播暴露在镜头之下，他就已经死了。”
宫汤抓望向范珏琼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杀了人，他注定不能活下去了。”
“你只是害怕被牵扯到罢了。你才是真正的胆小鬼。”
范珏琼终于说出来了，她很不爽，她从未真的忠于这个人，只是为了在这世界上，找到一种存在的方式。
宫汤一把甩出了书，不再听她讲下去了，他刚起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秘书就走到范珏琼面前，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伞，将伞面贴在范珏琼的脸上。
范珏琼无力挣扎，她只是勉强扬起手指，碰到了秘书胸前的小记事本上。
秘书的身体一顿，手也忽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