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孟应钟的话,扶桑是有些感怀和动心的。
就如万望川说的那样,即使扶桑处处保护着孟应钟,但是路是每个人自己要走的。
参军固然是危险的,有的将士初入战场就战死沙场,可是还是会有许多男儿义无反顾地从了军。
扶桑捏紧了孟应钟的手,问道:“八哥可是真的想好了?”
也许是没有想到扶桑会松口,孟应钟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的惊喜和诧异,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想好了。”
“那八哥就自己去和爹爹和阿娘讲,这件事我可帮不上忙。”扶桑有些无奈地说道:“爹爹的事,我做不了主。”
自从扶桑来到这一世,其实和孟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而自己这个爹爹也的确是个糊涂人,耳根子也软,谁在他那里吹吹邪风,孟冬就能搅得一家人不清净。
孟冬还时常想要在他们的身上,找回父亲的威严。
尤其是经过孟玄月大婚那日,孟冬在杜芝的搅和下那么大闹一通,扶桑更是已经几日没和孟冬讲过话了。
所以孟应钟这件事,还得孟应钟自己去讲,扶桑去讲的话,反而会坏了孟应钟的事。
听到扶桑答应自己,孟应钟高兴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更是不知道这时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开心了。
孟应钟开怀地大笑着。
扶桑和万望川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笑着。
“将军在我八哥的事情上,以后可得多费费心。”
扶桑还是有几分担忧,这别的男儿从军要不是从小就在家中干农活的,要不就是从小就会练上一些基本功的。倒是孟应钟如今已经十四了,重活基本没干过,前些年又尽把心思花在读书之事上,更没有什么童子功了。
就算是安营扎寨这样的话,估计都得让他吃上一番苦头。
“都说了让你别担心那么多了,我既然帮八哥朝着你开了这个口,自然是会帮他安排好一切的。”万望川拍了拍扶桑的头,“你不如想想待会儿我们吃点什么好。”
扶桑瘪了瘪嘴,“这可是我亲哥哥,和真的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我能不多担忧几分吗。”
“得,是我考虑少了。”万望川微微颔首笑着:“那我们待会儿去吃什么呢?这会儿都感觉有些饿了。”
“望川,八哥请你。”孟应钟转身自告奋勇,“今日你想吃什么,八哥都请你和小九。”
这倒是逗乐了扶桑,她八哥的兜兜里有多少家底,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读圣贤书的孟应钟,从前觉得银子就是个俗物,所以身上永远只留二两银子。
就这个家底,还敢说万望川想吃什么他都请。不过也能看得出,孟应钟是真的高兴。
不过扶桑也不可能,当着万望川去揭孟应钟的底。
万望川想了想,朝着扶桑问道:“要不,我们去西城吃烤鸭?”
既然万望川开了口,那大家这时肯定是以他的意见为主,所以也没人反对。
回城的时候依旧是走马,靠近西城的烤鸭店时,那股肉香就在巷子里飘散着。
在进店之前,扶桑把孟应钟拉到一边。
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孟应钟的手里,扶桑笑道:“待会儿万将军想吃什么,你可别想着银子的事。”
孟应钟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傻傻地乐着:“小九,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看着孟应钟那个呆呆的样子,扶桑长长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京都城里的才子孟应钟,私下也有这样的时候。
到了店里,万望川和孟应钟就要了酒,扶桑因为对那场醉酒的记忆太过清晰,就再也不愿意碰了。
席间万望川和孟应钟相谈甚欢,扶桑则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基本上也不参言。
吃了一会儿,巧月悄悄地走到扶桑的身边,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姑娘,六皇子也在这里。”
扶桑拿起的鸭腿在空中停滞了一刻,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六皇子自己一个人?”
摇了摇头,巧月压低了声音说道:“带着二姑娘一起,还有一位大人我不认识。”
扶桑又咬了一口肉,朝着喝酒的二人说道:“我出去一下。”
装作三急的样子,扶桑就匆匆忙忙带着巧月出了包房。
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巧月拉住了扶桑,很紧张地抬手指了指,“就在那里面。”
窗户是虚掩着的,扶桑很努力地想通过那个小缝把里面的人看清,但是由于缝隙太小了,只能看到李津和孟芷溪的侧脸。
这大庭广众的,也不能贴近了窗户去看,太招人注意了。
扶桑细细地琢磨了一番。
这李津这样的身份能带着孟芷溪来这里见人,那肯定是很需要避人耳目的。可是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扶桑也不知道李津要见的是什么人。
但是肯定不是借银子的事,如果是借银子,大可不必绕开就近的东市,而专程跑到西市来。
而且带着孟芷溪,说明需要孟芷溪作为掩护,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让现在为了筹集银子着急上火的李津,不惜花上时间专程跑上这么一趟。
李津本就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又是个没有人情的人,能让他专门来此来接待的人,应该对李津来说是个极重要的人。
犹豫了片刻,扶桑觉得这个事有些太过重要,也有些不合常理。
在这个当口,李津这样的行为很反常,联想到李津带着孟芷溪去宫里闹上那么一通。
扶桑侧头朝着巧月低语,“巧月,你在这儿守着,我先进去一下。”
说完扶桑就走回了他们的包房。
走到万望川的座位旁边,扶桑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戳了戳万望川,“将军,要不你陪我出去一下吧,外面的天实在是太黑了,我有些害怕。”
万望川看扶桑有几分不自然,心中有些狐疑。
就扶桑的胆子,还有害怕的时候,说出来不止是他万望川不信,可能就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她做事向来都有章法,既然这样做,那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万望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孟应钟笑道:“那八哥先自己坐会儿,我陪着扶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孟应钟的酒量本来就不好,这几杯酒下肚连人都看不清了,傻呵呵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你们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听到孟应钟的话,扶桑回头朝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走出包房,扶桑朝着万望川说道:“我二姐和六皇子在,我想去看看他们在接待什么人。”
万望川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扶桑肯定是有事。刚才脑子里还在幻想着扶桑担惊受怕,小鸟依人的样子。
她的脚一踏出包房,不仅没了小鸟依人,还有了几分骇人。
不过万望川也有些好奇,六皇子怎么会来此。
“那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万望川盯着扶桑问道。
扶桑偏了偏头,远远地望着李津他们那间包房,挑起嘴角笑道:“等下将军就直接推开门,装作走错了呗,然后我再来寻你。”
万望川用手敲了敲脑袋,然后装作有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朝着李津他们的包房踉跄的前移着。
“姑娘,姑爷这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啊?”巧月拉着站在一边的扶桑问道。
扶桑本来注意力全在万望川的身上。
听到巧月的这一声姑爷,她立刻有些害羞,还有些恼羞成怒,“巧月,你若是再这样胡乱称呼人,下次姑娘就把你卖给人牙子,你这么懂事的婢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