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海明眸色一沉,道,“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刚才奔过来时,他已经让同行的哥们去追嫌疑人了。
他带着大汪回了糖果屋,将所有的花篮都撤了,并一一进行检察,确定只有一个花篮是卢正康临时做了手脚送来的。
男人们还牵来一只狗,将里里外外都溜了一圈儿,寻找易燃易爆物品。
屋里找了一圈儿没有,大家方才松了口气。
突然狗子“汪汪汪”地叫起来,朝着门外的方向。
任海明叫道,“放开它。”
刘小磊放开绳子,就跟着狗子窜了出去。
就看到狗子直扑向一个瘦小个儿男人,那男人肩头挎着一个包,另一只手插在包里,刚好被狗子扑倒。
啪嗒一声轻响,有东西从他那只手里掉出来。
任海明跑在后面,一眼看到了掉出来的东西,正是汽油打火机。
“狗东西!”
瘦小男人见事迹败露,转身就想跑,哪知狗子咬在他的挎包上,拽住了他。情急之下,他只能扔下包,包包一掉地上,里面散出一大串被改装后的炮仗,每一个都有小儿手臂粗,要是炸开就像之前那花篮一样,极伤人。
“想跑,没门儿!”
任海明已经追了上去,才跑出去十米不到,那人就被扑倒地,戴上了明晃晃的手铐,直叫“冤枉”。
“同志,我那是被狗吓的,我包里的东西是买来送人的啊!我怎么知道那狗东西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啊!”
任海明狠拍一巴掌,骂,“妈的,你当老子傻还是蠢。老子亲眼看到你掏打火机要点,要是在店里炸开,旁边都是小朋友你没看到吗?到时候你拿十条命来赔都不够!”
任海明将人押住,回头就见梁舅舅大声朝他吆喝,说抓到了第一个放炮贼!
双方一汇合,被抓着的正是一脸狠色的卢正康。
原来梁舅舅之前一直守着店门外,比便衣同志更早注意到情况,先一步就追了出去。他把人抓着吧,趁机训了一顿,给卢正康留下半边乌眼儿青,才让便衣同志找到。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们看到了吗?你们跟周家就是一伙的,你们别想诬告我,我就告诉我姥姥,你们欺负人,你们都是黑心官。”
卢正康横着脸,死不认帐。
男人们一听脸色极难看,梁舅舅又想动手,被任海明挡住了。
任海明一把抓起卢正康的手,上面的手指头都是灰黑灰黑的,指甲盖儿的颜色也很重。
“做那些大炮仗,你花的时间和功夫不少吧?!瞧瞧,这袖口子都是火药儿,还有兜里……”
他伸手去掏,卢正康想躲哪躲得了,一掏就掏出几个小炮仗来,全是已经扯掉了火心的那种。
任海明眼神阴沉到底,“嗯,你才没满16岁,还是未成年人,肯定不懂这么多。要怪,就怪你的监护人没教好你,到时候他们也要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至于你,已经有数次被投诉的案底,即算没有直接证据,在法官那里也会被认定为有‘犯罪倾向’,回头得进少管所里好好学习学习了。”
“走!”
便衣们将人带走了。
梁舅舅跑回去报喜讯儿,不忘牵上立功的狗子,在对面的面馆里买了根大骨头犒劳。
“爸,瑶瑶,坏蛋已经清理干净。我们也不要什么表彰,赏盒那个什么火焰山蛋糕,这玩意儿瞧着就好吃。还有那个旺旺大礼包,我想买一包带队上给战友们尝尝。”
陆瑶揉揉狗子,“谢谢舅舅,大牙。你们都是我们的英雄,火焰蛋糕不算啥,回头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哎哟喂,我的瑶瑶小宝贝儿,舅舅就等你这一句了。”
梁舅舅要抱侄女儿,就被周启一把拽住了,周启绷着脸递上一块糕点来,表达谢意。
梁舅舅回头还想抱侄女儿,人已经被牵走了。
“……”
格臭小子,已经学会跟他们抢人了!
可惜,梁小舅两天后就消假回部队了,临走时,他私下里拎了周启,指着少年眉眼心,警告人家。
“小子,我可警告你,要敢动我们家瑶瑶一根头发,我回来劈了你!”
啪!
梁小舅故意拿两块瓦当,放大腿上,啪一声,拍成两截儿。吓得屋檐上的小鸟儿都飞了。
周启绷着俊脸,咬着后牙,道,“我的命是瑶瑶的,如果我伤了她,我就杀了我自己。”
梁小舅,“……”
妈的,他失策了。这臭小子竟然比他还狠!!!!他只想着打断臭小子第三条腿,也没想过要他的命啊!
回头,梁小舅觉得应该给小侄女儿做个心理建设。
找到姑娘,苦口婆心,“瑶瑶啊,交朋友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良心。那种心狠的,绝对不能交。”
陆瑶不太明白小舅舅的意思,只道,“嗯,那我就交长得丑,心肠好的。”
梁小舅,“……”
不是,现在的小孩子这思维到底是怎么长的?!
梁小舅揣着姐姐塞的三个姑娘的通信地址,离开了。
陆瑶却知道小舅舅的真命天女不是相亲来的,小舅妈是在一次抗洪抢险时,与小舅对上眼儿的,但是小舅妈的家里重男轻女,让小舅一家吃尽了苦头,一生过得并不怎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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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民糖果屋开张当日,就销光了新补的货,口碑极好。
在张大娘等干员的宣传下,隔壁村镇来探亲的,都会跑来光顾,买些稀奇的外贸糖果,名气做大,生意不错。
半个月不到,就把租店装修、开店成本赚回来了。
晚上向芹芸盘点时,跟陆瑶笑着报数,开始合计着拓展市场,开分店还是发展下线的计划了。
这时候,周奶奶脸色不虞地提了句,“咱们家欠人家的医药费,都结清了么?”
两人话被打断,都愣了下。
向芹芸道,“妈,早还清了呀!不好意思,最近忙了点儿,我忘了跟你说。”
周启补充,“奶,要是妈没还清钱的话,丁阿姨都不会拉着秦叔来帮忙,还想跟我妈要柜台销售员的职位了。”
周奶奶面色缓了几分,点点头,还是叹气,“这铺子排得这么大,要多少双眼睛看着,万一丢了东西,再有人来放炮仗可怎么办啊?”
开业当时,周奶奶在自助区帮忙看着,但客户反应不太好,张大娘提醒向芹芸把老太太换下来,偏老太太心眼死,坚持坐在角落里,好几次把客人吓跑。
后来还是陆瑶给周奶奶穿了一个暖色调的围兜,再配了顶帽子,让老人家看起来温和了几分,这事儿才勉强翻篇儿。
周奶奶没亲眼见着炮仗,也听到声音和张大娘那些人的议论了,心里一直搁不下。
陆瑶瞧着周奶奶有些灰败的脸色,心下有些不安。
她突然道,“姨,让奶奶也跟你一起去我小姑医院检查身体,我小姑说,她们有搞义诊,可以免费给60岁的老人看病,检查费都能少一半。”
周奶奶一听,就拒绝,“不用了,我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好检查的。都那样儿,死不了,撑一天算一天。”
“奶奶!”周启不高兴了,“难道你不想等我爸回来了?”
这一句点中周奶奶的死穴,老人家眼睛一亮,又迅速暗下去。
周爸离开六年了,毫无音讯,虽然老人嘴里骂着“没这个儿子”,做母亲的哪会真的不想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