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周启出了楼。
她知道那两老狐狸算计的肯定是自己父亲，她更忆起，当年父亲入院前，母亲提过父亲跟陈水荭的父亲有过口角，动了气，伤到肝。
父亲的肝病本来没什么，只要好生调养，可以益寿延年。只是后来她的婚姻不幸，卢正康在背地里还气过父亲好几次，多半少不得卢有德这个老狐狸的推波助澜。
虽然现在情况有发生变化，但陆瑶知道命运的主线仍然有作用，事情变了，但人性没变。
她不想让周启知道这么多，他还是个孩子，他自己的事已经够不容易了，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她故意一笑，“没关系。我爷爷不说了，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要是他敢搞坏事儿，上天一定会惩罚他的。”
唉，她还太小了，能帮父母的有限。
周启觉察到女孩不欲多说，也没强求，拿出自己买的新教科书，聊起了学习的事儿。
待到陆显志将资料都印好，又分装好后，赶下楼来，就看到两孩子蹲在石阶边，石阶上摊着课本，竟然一起在讨论学习问题，就大大松了口气。暗恼自己受同事影响，不该把女儿单纯的交往想得那么不堪。
况且，周家这孩子的确非常懂事，几次见面相处，守礼、知分寸，那种早熟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梁家二老面前的小心翼翼，又有些怜惜之心。
他轻咳一声，女儿高兴地扑了上来。
周启叫了一声“陆叔叔”，把书本收起来时，陆显志看到那竟然是“高一”的课本，心下又震动了。他可没忘女儿这才即将升初二，少年就看起高一的课本了，还真是天才啊？！
陆瑶跟父亲撒了会儿娇，借着学校的话题说，“爸爸，学校都有小人，你身边肯定也有小人吧？你一定要小心哦！”
陆显志失笑，只觉得女儿是孩子心性，抚抚女儿的头，“是，爸爸会小心。你呀，天这么热就早点回家，城里比镇上热得多，小心中暑。”
“知道了，爸爸再见。”
陆显志不放心，“小启，你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跑。”
周启认真点头，“陆叔，你放心。”
陆显志也无法离开，看着两孩子走了，只有一叹。
等到父亲看不到了，陆瑶直跑到刚才的小卖部，要了一瓶可乐。
“周小款，付钱。”
“……好。”
周启给老板递去五毛钱，被打趣儿了一句，“丫头，你哥哥挺宠你啊！”
陆瑶嘻嘻一笑，抿着唇，看着少年笑得杏儿眼都眯起来，少年又一次红了耳尖。
喝完汽水，陆瑶打了几个嗝，胸口的火意也散了不少。
“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省第二牛的中学。”
“第二牛？”
“是呀，四中再好，也没有我们七中牛。”
“为什么？”
“因为四中没有周小棒！”
“瑶瑶，你……你小声点，你别说这么奇怪的话啊！”
“我就要说，没有周小棒的四中，注定要低一个档次啦!”
“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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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大院，陆瑶顺利堵到了陈水荭。
陈水荭刚睡起，趁着太阳减弱的，跟新同学约好了去逛街，赶夜市，吃小吃。
这会儿看到陆瑶一副大作战的样子，只觉得鸭梨山大。
陆瑶激道，“怎么？你不会忘了当初在医院里的打赌吧？你这是要食言而肥吗？当时陈爷爷和你爸爸都在场，你要是食言，回头我只能告诉我爷爷，这回我不战而胜，陈家人未战先降！”
那可糟糕了，他们的爷爷都是老同事，老战友了，经常在一起唠嗑儿，最爱聊的话题就是孙儿辈，而且也特别喜欢互相攀比打趣儿。
“谁说不比了，比就比。只是，今天肯定没时间啊！”
“那就明天，一早，在家属区的公会活动中心。叫你爷爷和我爷爷做考官，你不会有意见吧？”
陈水荭想借口爷爷不在，再推推时间，回头抱佛脚复习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应下。
她看向周启，“他也要参加？”
“对啊！之前咱们三个一起打赌的。”
“那不公平。你们两个，怼我一个。”
“哦，咱比的是自己一个人的成绩，他的成绩又不跟你比，你怕啥？难不成，你还真怕我们两个在你看不起的县学里学习成绩超过你？”
“不行，说好了一对一。要是他参加，我就不参加了。”
“陈水荭，你要想不战而降，那我也奉陪啊！”
“想得美，我没投降。我……”陈水荭突然想到一事，“那我也要找个男生来。”
“找就找，谁怕谁。对吧？体育委员。”
周启点头，“兵来将挡！”
他铿锵有力的回应，让陆瑶嘴角都快弯上天了。
陆水荭嘴上也不饶人，“呵，搞了半天，居然只是个体育委员。行，明天八点，活动中心见。”
等陆瑶和周启离开，陈水荭见到约好的同学时，便跟其中一男生提起了此事。
“卢正康，明天我要跟人做七中的期末卷子，他们还有个男生要一起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帮我对付那个男生？”
卢正康，经过了半年多的少管所学习后，被父亲卢有德花钱托关系，终于从少管所里捞了出来，送进了四中，成了陈水荭的同学。要是此时陆瑶和周启看到本人，定会非常震惊。
卢正康这半年多来，消瘦了不少，一下从之前的微胖界回归正常人状态，模样也抽了出来，换上城里少年的时髦服饰，理着一头小直发，看起来精神又体面，整个人气质也沉淀下来，与半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对方是谁？我认识？”
陈水荭想了下，“也许你认识吧！是我以前七中的死对头，陆瑶。”
陆瑶！！！！
卢正康一听这名字，暗暗握紧了拳头。他就是为了替母亲报复，才压下了对父亲的不满，进了城来积蓄力量。
自打陆瑶出现后，他爸妈才离了婚，他一定要让这臭丫头吃到和他一样的苦头。
“男生是谁？”
“男生我不熟悉，叫周启。一个穷酸巴拉的臭小子，老板着脸，讨厌极了。”
周启！
很好，这两臭家伙果然在一起。
“好，我陪你。”这两家伙真是天堂不走，偏撞地狱，那他就不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不陪你们逛街了，回去备考。再见！”
卢正康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其他同学投来的异样眼光。
其他同学道，“荭荭，你怎么叫他啊？他才来咱们班没多久，摸底考试的成绩还有点差。现在期终考成绩没下来，万一输了怎么办？”
陈水荭不以为然，“不用担心。那个周启也只是陆瑶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能好到哪里去？以前只考了个村中学的第一名，能跟咱们省中学的第一名比。”
同学听完这话，张嘴想说啥，一时脑子也没转过弯儿来。
陈水荭只想着逛街吃好吃的，拉着同学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