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一名中年人,他恭敬地让素璃上了马车,又转向付灵音。
“郡主,请上车吧。”
付灵音点头,抱着手中的包袱缓缓走过去,途中,忍不住回眸望向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寻声殿。
最后,黯然转身。
遗留在身后的,是无数个与师父在一起的回忆——
从无法忘怀的初见,拜师宴上正式成为师徒,师父当模特给她画,陪她逛七夕花灯节,以及每次遇到危险师父都能及时出现;
甚至,那似梦非梦的亲吻……
所有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皆恍如昨日,她要将这些回忆全部留在这里,一个也不带走。
从此,再也不见。
朝阳门内,渐渐出现一抹高大的金色身影,他负手而立,遥望着那疾奔离去的马车,久久沉默。
*
巍峨的皇宫
付灵音一回到踏云宫,接到消息的南宫汐就急急跑过来。
“小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住这儿,又住寻声殿了。”
昨天下了课堂后想去找小灵一起玩,可她竟然出宫去了。她就等啊等,等到晚上都不见小灵回来,后来才从太子哥那里得知小灵已经回寻声殿了。
南宫汐郁闷了一整夜,以为小灵还是不打算住皇宫。
可没想到今天小灵又回来了。
付灵音想到自己昨天好像没跟南宫汐打招呼,就出去了,因此很是抱歉:“对不起啊,没告诉你就出宫了。”
南宫汐轻哼一声:“你也知道对不起啊,让我原谅你也行,今天你得陪我玩一整天。”
“好,没问题。”正好能散心,付灵音当然乐意。
南宫汐这才满意,立刻笑开了花。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天太子哥说的,小灵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寻声殿,又纳闷起来。
她问:“小灵,听说你昨天喝得很醉,怎么回事呀?”
在她印象中,小灵不爱喝酒,上次在聚冰宫也是因为南宫流的酒好喝,才破例喝了很多。
付灵音自然不能跟她多说,就含糊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喝而已,没想到会喝得那么醉。”
“是吗?”南宫汐有些狐疑。
“是啊。你放心吧,我以后也不会喝的。”付灵音逃避着她打量的目光,保证道。
南宫汐虽然有时少根筋,但大多时候她还是蛮细心的。很快,她就捕捉到了付灵音眼底的血丝,还有憔悴的面容跟昨天一模一样。
“小灵,你该不会是跟大祭司吵架了吧?”
付灵音一怔:“干嘛这样想?”
“我奇怪啊,你那么喜欢寻声殿,却要搬来踏云宫住。明明昨天回去了,今天又来,脸色还那么难看,除了你们吵架,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她条条有理地分析。
付灵音竟无法反驳,看来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说得对不对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南宫汐又问。
付灵音心底苦笑,吵架?她倒是希望那人跟她吵一吵。
只可惜,人家从头到尾都平静无波澜,反倒自己像个疯婆子,人家尊神大人才不屑跟尔等凡人吵架呢。
她拎着包袱往卧室走去。
南宫汐见付灵音不说话,不死心地跟上,一个劲地黏着她问:“是不是吵架呀?小灵,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嘛?”
付灵音熬不过她,只好扯了一个理由敷衍道:“也没什么,就是他欺骗了我一些事情,我生气了,就离开几天冷静冷静。”
“他骗你,他骗你什么?”南宫汐睁大眼,大祭司也会骗人吗?
付灵音动了动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把话题结束:“别提这个了,我现在不想说他。”
南宫汐虽然很好奇,但见付灵音不想说了,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然后她义愤填膺道:“小灵,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你肯定是对的,我这辈子啊也最讨厌就是欺骗了,你离开是对的。”
“不过你可别轻易妥协,除非他跟你道歉,否则你都不要回去。”
付灵音有些恍神,道歉么?昨天他倒是跟自己解释了不少,可是,她已经不想再相信了。
就算她相信,到最后依然要去当阵眼,解不解释、相不相信又有什么意义呢?
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回去的了,就当我跟他……师徒缘分尽了吧。”
南宫汐眨眨眼,咦?看来事情不简单啊,小灵都气得要跟大祭司一刀两断了。
到底是什么事呢?小灵又不说,真让她好奇死了。
*
接下来几天,付灵音都窝在踏云宫里不出去。
在这里也很安静,没人来打扰她。
除了南宫汐和素璃,还有南宫尘偶尔来之外,其他不熟络的都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每当一个人的时候,付灵音怕自己又发呆,胡思乱想,就命令自己睡觉。因此每天她都过着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日子,超级米虫。
不想修炼,也不想学习,更不想动。
庄疏辞也没有再出现,一开始还以为他可能会在宫里突然出现堵她,让她回去。结果快十天过去了。庄疏辞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自己歇斯底里的话语,也可能是他们真的翻脸了,他也不屑再纡尊降贵的热脸贴她冷脸了吧。
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虽然有时候的确会想起那人来,但也只是一种习惯罢了,毕竟他们相处了大半年。
而且习惯也是可以改掉的,既然她可以用两百天习惯某个人的存在,一样可以用两百天忘记某个人的存在,这世上也不是谁没了谁不行。
如果自己还能有两百天的话……
付灵音甩甩头,真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果然一个人就是不行啊,还是去找公主或者阿璃吧。
“来人!”
她扬声唤着门外守候的侍女,侍女立刻进门应声:“郡主,何事?”
“去看九公主空闲没有,请她过来。”
“是。”
寻声殿里,依旧一派宁静祥和。
庄疏辞走进天云阁,里面十分安静,没有以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没有那个迎接他的娇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