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织和南楼月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道,果真如同那梵天祖所说,安国郡主和她师父之间真有男女之情。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置信。
可这般情深义重,便只有爱情可以解释了。
良久后,付灵音才轻轻推开庄疏辞,问道:“师父,是你救了我吗?”
她在迷迷糊糊中,忽的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是带着焦躁和不安。
好像是师父的声音,但又不敢确定。
然后……
然后她就醒了。
庄疏辞看着她点了点头,说:“还有舟幽的两个人。”
付灵音闻言起身过去,只见嬴夜婴虚弱地坐在树下,双目紧闭,脸色比以往还要惨白,梵天祖在给他运功疗伤。
咆哮的黑色骷髅头在黑雾中争先恐后,有的想挤出来,有的想去啃咬嬴夜婴,还有的惊恐万状。
燃着红光的符箓化成阵,灼伤了那些骷髅,不到片刻便化作青烟。
她转眸望向赫连织,问道:“陛下伤得重吗?”
赫连织神色凝重地点头,“陈年内伤发作,死灵之气消耗过多。”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
“放心,他有九条命,没那么容易死。”梵天祖对付灵音说。
她看到阵阵青烟吸进了他指间的蛟龙指环,栩栩如生的龙头甩了甩脑袋,又重新躺好,接着一双双枯骨白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全都攀附在嬴夜婴身上。
好诡异的疗伤手法。
付灵音缩了缩脖子,都忘了要回答梵天祖。
他们萍水相逢,他居然豁出了性命来救她。
不管怎么变,人性中的善,他还是保留着的。
她紧紧地盯着梵天祖施法,生怕途中会出什么差错,虽然她一点都不懂。
直到嬴夜婴猛地咳出一口血,付灵音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梵天祖,对方不慌不忙,朝着嬴夜婴几个穴道各点一下,再将软软倒下的人小心扶着靠在树下。
嬴夜婴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血染过的唇瓣微不可闻地喘息着。
梵天祖起身,几个跨步来到付灵音面前,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他无视不远处灼热的视线,狡黠的蛇瞳端详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道:“本座果然没猜错,你和你师父是真的有一腿。”
付灵音:……
虽然说出来的话让付灵音极其无语,她还是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和这个奇怪的人保持一点距离。
她对应付这类人是真的头疼。
见她不答话,脸颊绯红尽显,梵天祖饶有兴致地抱起手臂,不罢休道:“又不是什么不见人的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他到底想干嘛?
赫连织受不了似的翻了个白眼,替付灵音解围道:“君上怎么样了?”
梵天祖这才把视线转过去,戏谑的神色敛起几分:“不休息一头半个月休想起来。”
“可君上定还要去找补魂珠。”南楼月颦紧了眉头。
“简单啊,本座去找便可。”梵天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难题,“不如说这件事本来就该本座去,是你们君上非要这么急去打朝胥。”
南楼月赞同地点头,确实让梵天祖去会更合适。
梵天祖蛇瞳闪了闪,又看向付灵音:“至于郡主殿下,就不必跟去了,到时候还要本座分心去照顾你。”
付灵音无法反驳,毕竟这次她确实栽了,只能瓮声瓮气地说好,听见她的话后,庄疏辞明显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赫连织突然想起:“那未央城的战事怎么办?”梵天祖用缩地成寸,才有了几个时辰的闲工夫离开军营,去找补魂珠又不是一时半刻能找到的。
“有君上指挥,舒徹也能领军,再说他本来就是马上将军。”那吃闲饭成瘾的人也该做点贡献了。
梵天祖环视了下四周,才发现舒徹并不在,“还没抓到皇甫师?”
南楼月和赫连织都摇头,舒徹并没有传音入密过来。
这么一提起,付灵音才想起来她还没找始作俑者算账!
自己无缘无故受这无妄之灾,都是幕后布下幻境的高竺国师,对方肯定躲在这泉麓峡谷附近,离得太远根本就无法发挥这么强大的力量。
没想到这个号称以守为主的国家居然会和南宫流和朝胥狼狈为奸。
此时,一阵争吵声由远而近,听声音还怪耳熟。
“这事多亏了本少主,不然以你这拖拖拉拉的样子,绝对捉不住皇甫师!”
“放屁,明明是本官事先布下的阵,就你这三脚猫能抓住皇甫师?”
“是本少主调动暴雪困住皇甫师,她才动不了的。”
“就你这小雪花片子也叫暴雪?冰系玩得这么菜,本官还是第一次见。”
是阿璃!
付灵音寻声望去,樊素璃和舒徹边斗嘴边押着皇甫师朝这边走来,舟幽一行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庄疏辞眼神瞬了瞬。
她自己也拳头硬了,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害得她差点就暴走!
素衣宽袍的皇甫师倨傲仰着头颅,半点也不显慌张,樊素璃看得火大,毫无怜香惜玉地一脚把她踹得跪下来,眉宇间都是厌恶:“臭三八,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要害小灵?”
皇甫师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道:“尔等与妖邪之国为伍,危害天下苍生,当然除之后快了,既然已经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付灵音真是被她逗笑了,她居高临下望着巧言令色的皇甫师:“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惯会拿天下苍生当借口的,说吧,南宫流给你了什么好处?”
她没错过她说起南宫流的时候,皇甫师眼底闪过的复杂,心说自己果然是猜对了,她就是和南宫流有勾当!
梵天祖看得比她还透彻,直接指出:“皇甫国师被美色所惑,将高竺推向深渊,当真是为天下苍生好啊。”
他满眼促狭,意味深长。
皇甫师一方面讶异于自己心底深处藏着的感情轻易就让人看穿,一方面又因梵天祖话里的意有所指而忐忑不安,不觉拧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