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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舟幽军已攻破外城门!”
银甲卫兵脸色苍白,急匆匆进来。
嬴子羽怒挥衣袖,喝道:“三大将军呢?呼罗军?诸侯军呢?高竺派了多少兵马来?”
“回殿下,三大将军在舒将……舒贼手下没能过两招就战死了,呼罗十万大军依旧困在都城外的八卦阵中无法行军,各路诸侯王的援军见势不妙迟迟停在城外西郊按兵不动。”
“至于高竺,皇甫国师下落不明,高竺帝说他们并没有答应出兵。”
“废物,都是废物!”嬴子羽又问:“教君呢?”
“教君自花刺归来后一直在神心教闭门不出,据隐卫回报教君已不在神心教内,不知去向。”
“到头来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嬴子羽信步出去,呼啸的北风刮过未央城高嵩的城廓,城墙上猎猎作响的朝阳棋似要顶不住般倒下一片。
城下玄色兵甲让人望而生寒,策马迎战的朝胥将领无不战死而归,头颅直接飞到城楼上,威吓朝胥军。
“粮草还剩几日?”
“不足三日。”卫兵迟疑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嬴子羽怒喝:“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卫兵连忙低头,颤颤巍巍:“殿下,舟幽军三日内必破未央城的说法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人人自危,城里流寇四起,还混进了环城来的光复军到处散播谣言。”
嬴子羽眯起疲惫的眼眸,晦暗的天色下,他的银战甲颓败无光,就像风中残烛的未央城,摇摇欲坠。
“都说什么了?”
“都是些污耳的话,殿下不必理会。”
罢了,嬴子羽都能猜到这群墙头草屁民在胡说八道什么了,无非就是又开始惦记他们的圣安太子,当初全城喊着诛杀妖邪的也是他们。
朝胥生死存亡之际,竟无一人可用。
他望着底下仿佛沾满了朝胥军鲜血的玄甲死灵军,亲自上阵挂帅的舒徹一如当初凯旋时般不可一世,不同的是,这位常胜将军的长矛是对准他的头颅。
“嬴子羽,你有两个留狗命的方法,其一,跪下投降,其二,将你们神心教的教君头颅挂在墙门上示众三日。”
嬴子羽神色骤肃,拳头捏得死紧,却依旧不言不语。
舒徹慢动作鼓起掌来,悠闲地骑着铁骑在肃穆的阵前转悠,感叹道:“没想到你这胆小鬼还有几分像样子,不过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的教君大人恐怕是要受天罚去了,没空管你们这一亩三分地了。”
“谁叫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嬴子羽听不懂舒徹在说什么,然而没等他思索片刻,舒徹旋身飞上城墙,以十分刁钻的角度轻松躲掉弓箭手百箭齐发。
他赶紧甩出飞流迎战,然而舒徹只是虚晃一招,十指间藏着的炮丹齐发,城楼上爆炸声霎时此起彼伏,驻守着的精锐朝胥兵皆被轰飞出去。
“阿织给小魂魄炼的丹果然厉害,顺几颗过来玩玩真不错。”
舒徹蹲在城墙上闲闲开口。
“舒徹,你这个乱臣贼子!”
嬴子羽脸色大变,周身灵气横冲直撞,上升的气流卷起散落一地的武器,手里的飞流化作巨型的手铐旋于半空之中。
他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死守住城门!
一定要全天下的人看看,谁才是护朝胥国泰民安的太子!
“不自量力。”舒徹站起身,他大喝一声,天地间霎时翻涌着滚滚妖力,卷走方圆万里内的所有的妖力倒灌进自己的身体,脚踏之处山崩地裂。
倾盆血雨伴着妖风打在这片土地上,河水结冰,庄稼变异。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嬴子羽大惊失色,他运起全身的灵气都无法抵挡这汹涌的妖力,手里的金武脱落。
“没跟你提起过吗?”舒徹掏了掏耳朵,拖长着语调道:“四罪之一——三苗,本官打仗的时候你祖先都没出生呢。”就拿掉狗绳给你们看看。
外泄的妖力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将嬴子羽从头到脚抓住,扼紧。
放开了手脚之后,未央城顷刻之间便破开。
他没有杀掉嬴子羽,而是用对方的金武捆好挂到城门上迎风示众,还在顽强抵抗的朝胥军这下彻底没了战意,百姓四散逃窜。
八百年璀璨辉煌历史的未央城哀鸿遍地。
舒徹就地坐下,欣赏着晚霞等各种捷报,他寻思着是马上回去泉麓峡谷好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偷懒好。
“报,一军已攻破东宫。”
君上有洁癖,找人随便改建了。
“报,四军已经攻入白鹤宫,连皇帝在内活抓三千一百二十五人。”
划南面一处宫殿用来以后与大歧邦交用,这样小魂魄他们下次来就可以住那里了。
“报,二军三军已占领神心教大殿,并未见教君。”
地广山多,最适合用来养本土的走地鸡。
“舒大人,光复军统领求见。”
“谁啊?”舒徹一副懒得思考的样子。
“他说他是环城城主,叫嬴子墨。”
是他!
舒徹惊坐起,既然老朋友来了,他就可以安心回泉麓峡谷了。
虹桥之上,旭度和白藏见证着朝胥历史的变迁,早已见惯了朝代变迁历史更替的两个人并没有对这番景象有多余的情绪。
“我没想到主人会为了付灵音不惜和那位大人交恶。”旭度说到这,脸上才有了表情,眉头皱着。
白藏倒是了然地笑了笑:“付姑娘在主上心中的位置我以为你已经有所了解,再说了那位大人座下弟子对人间的事过多干预,本来就有违天道。”
旭度鼻子里哼了哼道:“百因必有果,我只希望主上不要为了付灵音……不然,下次在昆仑山不冻之墟思过的就要换人了。”
“旭度,你又越矩了。”白藏沉声提醒,“主上虽然因为付灵音添了很多业障,却也并非有违大道,怎可同日而语。”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的旭度,便闭了嘴不再说。
白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只能用月老的一句话来说,姻缘天注定,谁又知这是不是天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