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但说无妨。”
朕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神无皇帝表面微笑，心里无语。
“臣建议让圣女大人进献一支祭祀舞，为了彰显我桑瀛接待贵客的诚意，也为即将到来的正月新年祈福。”
话一出，马上赢得不少贵族的附和，由圣女来跳祭祀舞再适合不过。
神无皇帝为难地看向付灵音，他知道她肯定不会跳这种桑瀛传统的祭祀舞，可作为一国圣女连这也不会，源清居先不说，这群贵族的口诛笔伐就能把这里淹了。
奈何源清居这个不管怎么看都合情合理的请求，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付灵音也是懵逼了，她哪会什么祭祀舞啊？
坑爹的源清居！
始作俑者胜券在握的样子等着看她出糗，沉凝的黑眸泛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付灵音，她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怎么办啊和泉大人？
付灵音用眼神询问和泉耀，就在此时，那把悦耳的声音又出现了：小灵，放心去吧，我教你。
你谁啊你怎么教啊！
付灵音这回是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再说了他还能声控她的手脚自然起舞不成？
如果她不是这么急，兴许会因为想确认声音的来源是不是庄疏辞而望过去，然而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她想只有和泉耀是她唯一的救星。
“放心吧小灵，你尽管上，待会我粘在你身上的小纸人会指挥你跳的。”纸扇挡脸的和泉耀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堂而皇之和付灵音咬耳朵。
他说话间分神瞥了眼对面，空散里笑得狡黠，一副你敢出手我就敢搞破坏的表情，气得他牙痒痒。
差点忘了还有个搅屎棍在。
付灵音也望了眼对面的空散里，与和泉耀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点了点头。
没办法，只能迎难而上了。
察觉到这边雅座的氛围，神无皇帝见他们似乎做好了准备，才开口询问：“圣女意下如何？”
付灵音起来福了福身，装出从容的脸色：“自当义不容辞。”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众人见有热闹看，又都挺直了腰背。
庄疏辞的视线随着付灵音转身去准备的背影，一路到消失在视觉范围内，眼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看得站在旁边的旭度和白藏怀疑神生。
他们应该看错了吧？
“主上，付小姐现在失忆了，您不必放在心上。”白藏赶紧说。
“本座知道。”庄疏辞敛起神色，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小灵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吗？
他不禁问自己。
白藏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庄疏辞已经开始自顾自喝酒，往常除非和付姑娘在一起，不然主上都是辟谷的。
奈何他们对遗忘咒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付姑娘通过什么契机，自己想起来。
付灵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白衣绯袴，头戴正木花编织而成的天冠，她执着扇子，在宫廷乐师的奏乐背景下，翩然起舞。
贴在里衣的纸人控制着她手脚的一举一动，精准度完全由座下的和泉耀念的口诀控制，精美绝伦的祭祀舞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
源清居微微勾了勾唇，他犀利的目光落在和泉耀身上，试图从中看出破绽。
扇子后面的嘴巴绝对在咏唱着什么。
他敢肯定。
没想到和泉耀还能做到这样隔空教人跳舞，源清居太低估了阴阳师的能力。
和泉耀回以挑衅的挑眉。
空散里趁着和泉耀分神，嘴型念了一句风来也，顿时狂风大作，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斟酒，就像无事发生。
突然起来的大风没有将付灵音的步调打乱，她早就运起气息以便应付突发的状况，她四周围就像张开小小的结界，将狂风阻挡身外。
苦了的是不会术法的百官，他们风中凌乱，飞沙走石，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和泉耀趁乱朝空散里扫了一扇子过去，风刃在对方的躲避下堪堪划过脸颊，割断了鬓边的几缕头发丝。
空散里后牙槽磨了磨，直接拧断了琉璃佛珠当暗器打过去，却全都让对面的纸扇给挡下来。
和泉耀嘴里辅助纸人的咏唱不停，脚一跺，沉在地底下的威压差点掀翻空散里的食桌，后者灌灵气以手肘，强行压下这一波攻击。
风平后，小小斗了一会法的两个人泰然自若坐好，对想过来撤走沾染了沙石的侍女们笑着摇头说不用了。
侍女们一看，食桌上一尘不染，心道不愧是大师。
曲终舞毕。
和泉耀和付灵音同时松了口气，现场的掌声络绎不绝，明显比刚才要热烈，众人对这支出神入化的祭祀舞赞不绝口。
“就是阴阳寮里历代祭祀的巫女也未必跳得如此行云流水！”
“那些巫女算什么，这是天上的仙女。”
“来年一定风调雨顺！”
各种掌声与赞美声中，付灵音的视线不经意间碰撞到庄疏辞追寻过来的目光，她仿佛看见他眼里的眸光复杂无比，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么远哪看得清啊？
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她朝他投以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下了台。
这一笑，完全晃进了庄疏辞的心间，落在了柔软处，久久不能散去，他捏紧了手心里的杯子，眸底染上淡淡的伤感。
往常她这么一笑，马上就会开心地过来他身边，和他说话，而现在却是奔向另一个人。
小灵。
“主上，说话啊，快点夸夸付姑娘。”白藏急得跟什么似的，不得不出声提醒。
旭度心里切了一声，主上还要你来教他做事。
哪知下一瞬，他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小灵圣女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别人说来像是客套的话，庄疏辞说得无比真诚，眼里的柔情能把寒冰都化了。
别说是被他专注看着的付灵音，连同一个方向的少女夫人们都在心里大呼吃不消，直把一众男士嫉妒得醋意横生。
当事人的付灵音更是一记暴击，怔楞了片刻才红着脸回道：“大祭司大人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