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辞封王后也算是春风得意,再加上六公主盛芳钰回京,一时间盛南辞成了一口热灶,谁都来庆贺一二。
甚至这其中还有几个官职不高的朝臣,有意与盛南辞结交。
对此盛南辞不屑一顾。这群人里基本都是赵进广的人,赵进广一倒台,盛樊廖也就暂时衰败下来,赵进广的人见支持盛樊廖无望,又不能去投靠荣家。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盛南辞。
夏与秋的交汇,总是少不得几场泼天的大雨。
一场雨过后,六公主盛芳钰回到了京城。
宁意瑶关了无辞居一上午,赶去城门口看这位六公主。
她是坐在马车之中进京的,不过景炀帝为了说法好听,同百姓们声称盛芳钰之所以离京,是为了给景炀帝祈福,因此她也成了有功之人,进京后从马车中下来,骑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马匹是枣红色,更衬得她身上的那件肉桂粉百褶穿花裙粉嫩非常,离远看还瞧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马背上的女子身姿挺拔,离近瞧才算看清了她的眉眼。
盛芳钰今年十五岁,身形亭亭玉立,头发又黑又浓,一双眼睛格外有神采,十分灵动,顾盼神飞。
她的容貌俏丽白皙,尤其是面对着百姓笑起来时颇为讨喜。
盛南辞代表景炀帝来接她,枣红色的大马慢慢走近,渐渐的,他看清了这个阔别几年的妹妹如今出落成了什么模样。
“六妹妹,你回来了。”盛南辞微笑着说。
马匹走到他身旁停下,马背上的人显然也认出了他来。
不过盛芳钰刚离开京城时不过是个孩童,一晃八年过去,沧海桑田每一天都在不经意的变换,何况人心与性格?
所以盛芳钰道:“今日竟是三哥哥来接?”
盛南辞听出了她话里的疏远。
在那个母亲惨死而亡的时候,身为哥哥的他没能保护好年幼的妹妹,这件事是他心里一直以来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现在多年未见,感情又怎会和从前那般。
然而还不等盛南辞说话,不知从哪儿忽然射来了一只箭,马背上的盛芳钰被吓了一跳。人群之中,墨临手持长剑打偏了那只飞来的箭,盛芳钰因为恐慌而摔下了马背。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皆没反应过来,只能听到人们惊慌失措的惨叫声,还有皇室侍卫维持秩序的喊叫。
盛南辞当即喊道:“抓刺客!保护六公主要紧!”
一群侍卫右手握在刀柄之上,自人群之中钻出,直奔那箭射来的位置,而盛南辞说完话后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千万不要中箭,千万不要摔伤!
这是盛南辞心里的喊声。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只见从马背上掉下去的盛芳钰,正砸在了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正是新官上任的顺天府宁府尹!
“六妹妹,你怎么样?”盛南辞冲过去扶起了盛芳钰。
盛芳钰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愁眉苦脸道:“这怎么刚回京城,留给我准备了一个这样的大礼啊!”
话音才落,只听身下传来一句:“手!我的手!踩我手了!”
盛芳钰闻言赶紧收回了脚,低头去看。
宁晏茗十分丢脸的被墨迟扶了起来,身上那身官服已经沾上了灰土,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嗯,这就是从中作梗拦着不让猪拱白菜的下场吧?盛南辞心想。
宁意瑶挤了过来,抓着宁晏茗的衣裳细看了一番,问:“怎么样,你有没有被砸伤啊?”
“没有,我还好。”宁晏茗回答。
可一旁的公主不愿意了。
她不悦道:“你怎么说话呢?我身轻如燕,怎会把他砸伤!”
宁意瑶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将盛芳钰的脸看了个仔细。
之前因为离得远,她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如今细看,盛芳钰活脱脱就是一个女中盛南辞!
从眉毛到下巴,就没一个地方算缺点!
宁意瑶忽然觉得,自己那蠢哥哥被砸的这一下,还算值。
“六妹妹,你别胡说。”盛南辞抓了一把盛芳钰的胳膊:“那是你未来的嫂嫂。”
这话声音不大,周围的百姓都没听到。
还不等盛芳钰对此感到惊讶,过去搜查刺客的人已经带回了消息,拖着一句尸身走来,那尸体面上都是鲜血,显然是服用了当即便会发作的剧毒,七窍流血而亡。
尸身被带到盛南辞面前,经验老到的墨迟低下身翻了一下尸身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肚子,觉得硬度和刚死的人不大一样。
因为现场百姓太多,没必要弄出恐慌来,所以墨迟没有当即便说。盛芳钰受了惊吓,也不应该再继续抛头露面,所以盛南辞很快便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新宅子。
萧王府是新开的府,这不如瑞王府大,但瑞王府是前朝罪臣的府邸,收回来时已经被糟蹋的差不多了,还是景炀帝吩咐人在瑞王府内修了一大片梅园,又挖了个水池种了些荷花,这才让这王府瞧着像样些。
其实盛樊廖也好,赵贵妃也罢,都没看上那宅子,觉得那宅子不适合做王府,可就一点,瑞王府离皇宫极近,有这个位置的便利,加上盛樊廖很受宠,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自然而然便经常进宫不被人阻拦。
如今萧王府是新建不久的,地方不算大,但胜在里头别致,春夏秋冬四季的花树果子皆有,最好的便是有一处比瑞王府还要大的池塘。
这池塘,几乎占了一小半的萧王府,池塘中心有凉亭有长桥,池中种满了荷花,哪怕如今已经立秋,荷花也开的很好。
盛芳钰风尘仆仆的回京,贸然进宫不好,所以景炀帝和盛南辞商议了一番,决定让她在萧王府先住一晚,明日再进宫。
这还是宁意瑶第一次来萧王府。
站在长桥上,瞧着池中的荷花竞相开放,荷叶如碧盘一般,花香浮动,放眼望去池中景色就像是一副丹青画卷。
盛芳钰站在桥上,伸手去池中摘了朵圆盘拿在手中把玩,做法动作看起来和公主二字完全不搭边。
“这些年,你在寺庙里过的怎么样?”盛南辞问出这一句来。
他想过很多次,多年不见和妹妹该如何相处,是痛哭流涕,还是强颜欢笑?
但当他真的见到了妹妹,以前的想法全然不见了,就这么淡淡的,似乎这些年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
盛芳钰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叶,喃喃道:“过的挺好的,无忧无虑也没人管,寺庙旁有一个池子,夏季的时候开的荷花比这儿的还要大,那里的住持和姑子待我都不错。”
众人都明白,她这平平飘飘的话里,不一定藏了多少的辛酸。
不过盛南辞侧面打听过,盛芳钰所在的那个寺庙里,人人都待她很好,并非因她是皇室公主,而是真的和她处出了感情。
“如今好了,苦尽甘来,你终于回来了。”盛南辞一扫悲伤的情绪,同她说:“今晚让你嫂子,给你做一顿好的,算是接风洗尘!”
宁宴茗当即便不悦道:“什么嫂子,她是谁嫂子?”
盛芳钰原本不太待见宁意瑶,毕竟离京前自己哥哥还是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孩子,回来后发现哥哥身边竟然多出了个女人来,还张口闭口嫂子嫂子的,谁心里能愿意?
可宁宴茗这么说,明显是对自己哥哥不满,盛芳钰在寺庙中被住持等人养娇了性子,无忧无虑惯了当然听不得任何重话,当即便嚷道:“她是谁嫂子关你几两钱的事?”
“你!你怎么言语这么粗俗!”宁宴茗被气的红了脸:“若不看你是公主,我非要教育你一番!”
“哎呦喂,你是哪根葱?还教育我,真把你当盘菜了!”
宁宴茗十分生气,心里却暗暗劝道自己是个君子,不该和一女子计较。
但盛芳钰显然没打算这么放过他,还在说道:“我哥哥看上谁,那是她的福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多嘴多舌?像个娘们似的不利落!”
宁意瑶在一旁没说话。
她能感受到这个公主人并不坏,但也能感受到这位公主对她明显的敌意。
说不上是敌意,但不了解和抵触是肯定存在的。
在盛芳钰看来,脱离了寺庙那群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的人后,盛南辞便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现在发现自己哥哥身边多了另一个女人,她当然会使小性子。
这点宁意瑶无所谓,反正她是嫁盛南辞,又不是嫁盛芳钰。
宁宴茗恨的咬了咬牙,脱口便是:“你好,你像个爷们一般,压的我差点喘不上气!”
“你你你!”这句话一下扎疼了盛芳钰的心。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宁意瑶笑着问道:“六公主喜欢什么口味?香的辣的,酸的爽口的,只要您说,我便能给您做的像样。”
“真的?”盛芳钰挑眉看向宁意瑶。
“千真万确。”盛南辞说道:“她可是开食肆的,她本人就是掌厨。”
让宁宴茗有些意外的是,听说宁意瑶是开食肆的,盛芳钰不仅没有震惊和生气,反而表示比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