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孟淑元如何说,孟淑雯已经认定,这个嫡姐是胳膊肘朝外拐。
看着孟淑元穿着一身素色,孟淑雯嗤之以鼻,只觉得她是在给孟家丢脸。
孟家主事已经说过,不准大肆张扬孟贵人自尽的事,以免给孟家招惹祸事,这种时候穿红戴绿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为何还要穿一身素色?
孟淑雯悄悄在心中为自己的不尊兄姐找着理由,浑然没在意孟淑元在一旁说道:“我们毕竟是偏支,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才是,你倒是好,惹你表姐就等同于打了主支的脸!”
“她亲娘都死了那么多年,和我们孟家早就没关系了,她姓宁!又不姓孟,我凭什么还要让着她?我明明才是孟家的女儿,不论我做了什么,孟家都要向着我才是。”
这篇不讲道理的言论,让孟淑元十分震惊。
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孟淑雯,忽然抬起手来,狠狠给了孟淑雯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么!”孟淑雯瞪着眼问。
孟淑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当我做什么今儿要把你骗过去?还不是让你认清现实,不要给孟家添祸事!孟家并非一枝独秀,而是独木难支,这些年来若不是靠着这些姻亲关系,早就被别的世家踩下去了!”
嫡女才会关注家族大事,才会深明大义的去用姻亲换取家族的安稳和利益,像孟淑雯这种庶女,为了儿女情长为了自己痛快,就可以牺牲家族去害人。
当真让孟淑元好生气!
可即便是一样说教,孟淑雯依旧听不懂。
如今的她,满眼都是盛南辞,自打听说盛樊廖要对盛南辞动手后,她更是无心其他的事。
没办法,为了不让孟淑雯再做傻事,孟淑元这个做姐姐的,只好把妹妹的事同父亲全盘托出。
原先她想着,如果去无辞居一趟,可以让孟淑雯幡然醒悟,她也就不跟父亲提起此事了,可孟淑雯已入深巷,无法回头,她也只好大义灭亲。
孟淑雯的父亲一气之下,将孟淑雯关了禁闭。
事情终于又恢复到了表面的平静,景炀帝也让礼部开始着手盛南辞过继的事。
眼瞧着宋皇后一天比一天虚弱,景炀帝心里头也着急,这种救人的事赶早不赶晚,所以吩咐礼部快些准备。
时间就定到入冬的三日后。
得知这个消息,满朝文武不说动荡,却也是暗潮汹涌,波涛海浪一刻也未停歇,在海水的最深处无声的卷着漩涡。
之前最有希望夺嫡的,是盛樊廖与盛兴儒,如今盛樊廖的背后势力倒台一半,他的支持者也就开始迷茫了,不知还该不该继续支持和拥护他。
很多人看出了盛南辞的才能,尤其他如今有了嫡子的身份,这可是景炀帝唯一的嫡子!不管他生母如何,他都是宋皇后的儿子!
盛南辞成了宋皇后的儿子,盛芳钰也自然紧跟着兄长的脚步,成了宋皇后嫡出的公主,兄妹两个一时间风光无限,也惹了很多的不满。
就比如因为没杀成盛南辞而懊恼的盛樊廖,他已经决定要插盛南辞一刀了。
但若是明晃晃的冲着盛南辞去,只怕会让景炀帝注意和怀疑,像孟贵人那样缺心眼的事,盛樊廖做不出来。
于是他这一次,打算奔着宁意瑶去。
之前从樱桃口中,他得知了宁意瑶所住的水云居中埋着他豢养的死侍的尸身,于是他打算借由此事,狠狠收拾盛南辞一顿。
草叶衰黄,叶尖凝了浅浅的白霜,快入冬了。
这一天早上,宁意瑶刚想去无辞居,可还不等出水云居的门,就见樱桃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姑娘,外头来人了!”
见她这样着急,宁意瑶面色微变:“谁来了?”
“瑞王殿下带了五人。”
看来盛樊廖还不傻,宁意瑶心想。
若是没有景炀帝的命令和指示,就调集众兵士围堵尚书府,这就是谋逆和造反。
似乎是猜到盛樊廖会用什么借口给宁家难堪,宁意瑶缓了脸色,说道:“想必这会儿父亲一定惊慌失措了吧?”
樱桃回答:“老爷去上早朝了,这会儿还未回来!”
宁正康不在家里,很多事就能放手了,因为宁正康畏手畏脚,有他在反而很多事都会难办。
主仆二人才说完话,就听脚步声一齐传来,水云居的门很快便会叩响。宁意瑶深吸一口气,吩咐荔枝:“去开门。”
门被打开,外面是盛樊廖和他带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李金桂。
李金桂一进门便似天塌了一般的哭诉:“哎呦三姑娘呐,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这么做,不是要把宁家陷入不义之地吗!”
冷眼看着李金桂演戏,待她演完后,宁意瑶先同盛樊廖说道:“臣女见过瑞王殿下。”
接着她又同李金桂问道:“李姨娘这是在说什么?什么不义?当着瑞王殿下的面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李金桂大声道:“还不是三姑娘你杀了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一变。
想来是盛樊廖刚到宁家时,李金桂询问他来意,于是盛樊廖便说了宁意瑶杀人埋尸的事。
“李姨娘这是瞎说的什么胡话!这种话也是可以随口说的?无凭无据,你这是存心要害我们姑娘名声!”荔枝扯开了嗓子喊道。
今日这一番,对于李金桂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因为她正因没办法收拾宁意瑶而上火呢,盛樊廖就主动递上了这把刀。
不管宁意瑶杀没杀人,她紧跟着盛樊廖说的做,准没错。
于是她腰板一硬,高声道:“杀没杀人一看便知,你敢不敢把水云居打开,让我们进去好好搜上一搜!”
这话令宁意瑶眼睛微眯,确认了一件事。
水云居中,一定有内鬼。
李金桂以为她一定不敢,可她没想到的是,宁意瑶竟然大大方方的让开了身子,迎着众人进去。
就连盛樊廖都有些意外,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强装淡定。
不过在走到宁意瑶身边时,他还是皱着眉头故作怜惜的说:“这件事我也是不想的。”
“瑞王殿下多说无益,进去搜就是,也好还臣女一个清白。”
“瑶儿你别这样,我们岂不是越离越远?”盛樊廖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出来,却令宁意瑶好生恶心。
这是为自己的以后铺路,万一真的没在水云居里搜出些什么,他也好有个台阶下。
很快,盛樊廖带的几人在水云居里搜查起来,床铺、衣橱、花坛等等都搜了个仔仔细细,就连平时宁意瑶做菜的小厨房的灶台下,都找了个干净。
可结果是一无所获。
盛樊廖要就知道人埋在水云居的后院,所以让人搜查其他地方,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他看了李金桂一眼,李金桂有些慌张,生怕并没有搜出什么来,于是脱口便是:“会不会是埋在地下了?”
葡萄顿时紧张起来:“李姨娘,你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
李金桂冷笑一声:“人就死在你们水云居,不在面儿上,那就在下头,不掘地三尺怎么行?”
“葡萄,他们若是要挖,就让他们挖吧。”宁意瑶作势扶着荔枝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同盛樊廖说:“瑞王殿下,臣女精神不济,就不陪你们了,是挖是翻,你们随意便是。”
盛樊廖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
他摸不透宁意瑶想的是什么,也搞不懂她现在的淡定是真的淡定还是装出来的,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儿,那就要说到做到,起码不能跌了自己的面子啊!
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樱桃所说的‘后院’之中,吩咐人拿着锄头铁锹去挖。
结果忙活一溜十三招,水云居栽种的那些树木,全部都被刨开,却不见半个人影。
宁意瑶杀人藏尸的说法,不攻自破。
李金桂的脸色难看至极,喃喃道:“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她是按照盛樊廖所说的做的!怎么可能出错?
再看盛樊廖,那脸色比李金桂还要难堪几分,嘴皮子都快被气青了。
这种时候,宁意瑶搬出了自己的眼泪出来,大哭大闹道:“瑞王殿下如今可查到什么了?可满意了?臣女的院子乱成这样没什么,重要的是臣女的名声!家里头的人都当臣女是杀人凶手,日后如何看待臣女?臣女可还要嫁人那!”
盛樊廖焦头烂额,解释道:“本王也是被有心之人骗了!”
“被谁骗了?还请瑞王殿下说清楚,臣女倒是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人这般陷害!”
这种时候,盛樊廖才不会说是樱桃,只能硬着头皮道:“本王也不知是谁。”
站在人群中的樱桃悄悄松了口气。
宁意瑶冷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谁说的话瑞王殿下都能信,还弄的这般大张旗鼓,不怪个别百姓说您办事能力不强,如今看来,确实不是很好。”
这话说的十分直白,短短几个字便直刺的盛樊廖面色通红,气的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