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辞被这一句话弄的,拿汤碗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原以为宁意瑶是要说一些他们两个的事!毕竟成亲要马上提上日程了,可这丫头张嘴说的是什么?竟然操心他的下属有没有心上人?
亏他还臭美以为这丫头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这样想着,盛南辞臭脸一摆,说道:“那我哪知道?我有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今儿和蛔虫杠上了是不是?”宁意瑶瞪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啊?”盛南辞有些不解:“难道你无辞居开展了新营生,要给人保媒拉纤?”
“才不是。”宁意瑶靠近了盛南辞一些:“就是想问问你,墨临有没有心上人,或者你有没有让他娶妻的打算。”
盛南辞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有没有心上人,这点我不确定,但让他娶妻的打算,我暂时是没有的。”
他当主子的还没娶上媳妇,能轮的上墨临吗?
宁意瑶神秘兮兮的问:“他是三个墨里最大的,你总不会想留他一辈子吧?”
这话让盛南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顿了顿后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年龄的?”
只见宁意瑶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尽显天真无辜,结结巴巴的说:“墨染告诉我的。”
盛南辞明白过来了,淡淡一笑道:“墨染是你的人,你想不想让他娶妻?我倒是无所谓,可他毕竟是男儿身女儿心,成亲这件事,我怕他心里不愿意。”
“我也不知他现在究竟有没有适应这副身体。”宁意瑶坐直了身子说:“可我现在问的不是墨染,而是墨临!”
盛南辞眨眨眼,眸子里装满了疑惑。
“如果你想问他有没有心上人的话,我觉得是有的。”
短短的一句话,令宁意瑶直接愣在了当场。
强扭的瓜不甜,她做不到墨临有心上人的情况下,逼迫他娶自己姐姐。
那样宁意瑕会一辈子不快乐,墨临的忠心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看着盛南辞端起汤又要喝,一肚子气的宁意瑶夺过他的汤碗放在了桌上:“还喝什么喝啊?这么大的事早不告诉我,害的我费这么大力气给你做汤!”
盛南辞笑了:“你又没问过我墨临的事,再说好端端的你那么在意他干嘛?怎么,为你院里那荔枝葡萄找夫婿呢?那我手下的墨迟也不错,话少心细,功夫比墨临都好。”
“墨迟好是好,可…”宁意瑶急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过了好久她才看着盛南辞问:“墨临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的?是哪家的姑娘?”
纵使自家姐姐和墨临不能凑成一对,那她也得看看墨临的心上人有没有自家姐姐强吧?
输也得让姐姐输的心服口服才是。
不过这问题难到了盛南辞,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说:“这小子还真没同我说过这事,不过我之所以怀疑他有心上人,是因为他经常揣着一个女子用的手帕,帕子上绣着花朵和飞鸟,你自己寻思,若是心里没人,哪个大小伙子兜里揣着女子用的东西?”
男子也是会随身揣着帕子的,可男子与女子会用的手帕花样不同,适才盛南辞所说,确实是女子才会用的款式。
宁意瑶有些生气,捏着拳头嘟囔道:“这是让哪个丫头抢了先?真是的!”
“真是什么?”盛南辞问道:“你今天好奇怪,一个劲儿在意墨临的事,难道真是要给荔枝她们说亲?”
“说亲我还能相中你手下的人?”宁意瑶翻了个白眼,把在墨临这儿受的气全撒在了盛南辞身上:“我叫你吃定了也就罢了,怎的我房里的丫头,还得填你手下的坑啊?汤也别喝了,想想我就生气。”
说罢,她端起盛南辞剩下的汤碗,喝了个干净,一滴汤都没给他留。
盛南辞宠溺的看向宁意瑶,挪了挪椅子坐在她身边说:“要不我帮你打听一下,墨临的心上人是谁?”
“用不着。”宁意瑶嘴硬道:“我又不想知道。”
再好也好不过她姐姐,有何打听的必要?
“好好好,不打听。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一个劲儿的打听墨临啊?”
宁意瑶看着盛南辞,半晌才说:“我身边有人看上墨临了,谁知有人捷足先登成了他心里的人,那就没办法了,没缘分。”
“呦,那小子还能被姑娘家看上呢?我以为他是上窑子都不会有人搭碴儿的。”
说完这句,盛南辞惊觉失言,心中不由后悔。
果然,下一刻一道目光便锁定在了他的脸上,宁意瑶的脸色骤然一沉,冷笑道:“怎么,我们萧王殿下,还是去过窑子的人那?不然怎知墨临会不会被人搭碴儿?我没去过,有些好奇那儿的姑娘美不美,和天仙比差的多差的少?”
她平日里嘴巴就厉害的很,说话又快又急,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让人接不上话。
盛南辞只能如实交代:“去过自然是去过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去过一次是因为要调查盛樊廖,没跟你说怕你生气。”
“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宁意瑶转头小声的:“横竖今儿生气的事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回到王府的盛南辞,立誓要哄好宁意瑶,至于用什么办法,他把目光对准了墨临。
如果查出墨临心里装着的人,是不是宁意瑶就会高兴些了?
这样想着,盛南辞清了清嗓子,吩咐说:“墨染,去把墨临叫进来。”
很快,墨临来到了盛南辞面前,盛南辞开门见山的说:“听说你心里,装了位姑娘?”
墨临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捏了把袖子。
里头装着的,正是那块手帕。
盛南辞直言道:“帕子借我看一下。”
墨临心虚的说:“殿下,那帕子是属下随手捡的。”
“捡的?一天丢帕子的那么多,怎么不见墨染捡帕子?怎么不见墨迟去捡帕子?偏你捡了帕子,还当成宝一般的成天揣在身上,这不奇怪吗!”
一番话说完,墨临有些紧张,直接跪了下来。
这倒是让盛南辞有些不会了。
他缓了缓语气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会是想问问那帕子的主人说谁,若是你心里有人家,小门小户的我直接做主,让你们二人成婚就是。”
墨临慌忙摇头:“殿下不必!”
盛南辞眯了眯眼睛:“怎么,还是个高门大户家的姑娘?”
“殿下,属下还未到成亲的好时候,属下现今的责任和义务是为您当好差,而非儿女情长!”
“我懂了。”盛南辞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这是不想表达啊?我告诉你,若是我当初像你这般唯唯诺诺,无辞居那老板娘会正眼瞧我一下?我那当府尹的舅兄,如今会对我笑脸相迎?还不是我主动出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抱得美人归吗!凡事都不能等,等来等去,好菜也等变味了。”
墨临忍不住小声嘟囔:“殿下您也没抱得美人归啊,人家宁姑娘不在尚书府呢吗?”
虽然他声音小,可盛南辞还是听见了。
他不由自主的错了搓手,似乎是想掩饰什么,又说:“来得及,美人在那是为了等有准备的人。可你不一样,人家姑娘都不知道你的这份心,回头嫁了别人,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男子汉大丈夫,属下不会因儿女情长,而一生后悔。”
话虽如此,可墨临的表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着盛南辞,他的话里掺了假。
盛南辞和墨临主仆多年,只怕比墨临自己还要了解他,往日的墨临说话没遮没拦,什么事一打听一个准儿,可今日的他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说出些什么来让人知道,话里的自卑和无奈,盛南辞是听得出的。
他有些好奇那女子的身份了。
“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盛南辞向他伸出了手:“帕子借我看一眼。”
墨临顿了一下。
“借我看一眼,怕我看坏啊?”盛南辞有些无奈。
没办法,墨临只好掏出了那帕子,交到盛南辞的手上。
帕子是蜜合色的,上头的绣线也好,配图和颜色也罢,都说明这帕子的主人并非一般人。
起码街上卖豆腐和包子的姑娘不会用这样的帕子。
染这种蜜合色的不多,物以稀为贵,所以一般人不会有蜜合色的手帕,可见那姑娘果真是个大家闺秀。
盛南辞蹙着眉头将帕子翻了个面儿,便看见了绣样背面的血迹,一大片,十分明显,不过已经干涸许久了。
“这血是怎么来的?你的还是那姑娘的?”盛南辞问道:“你英雄救美了?”
“这血是属下的。”墨临怕盛南辞误会,紧忙说道。
这样一来,线索便明朗了。
盛南辞边猜边说:“你受伤的时候,那姑娘用这帕子帮你擦拭了血迹,可是这样?”
墨临认命般的点了点头。
盛南辞仔细回想着近一阵墨临受伤的时候,猛然想起上一次叫他去水云居抓樱桃,他是受了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