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书院的事,本宫哪里能知道的详细,不过都是外头捕风捉影的一些谣言罢了,荣妹妹可别听风就是雨。”赵贵妃脸色不是太好看:“况且那死了的学生,是死在青藤书院外头,说起来和青藤书院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盛兴儒笑了一声:“人都死了那么久了,听说身上烂透骨头都露出来了,还能分辨他死在哪了不成?”
赵贵妃瞪了盛兴儒一眼,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支走荣贵妃与盛兴儒,有机会与盛樊廖单独说话。
“什么死不死的,听的本宫心慌。四皇子与荣妹妹也多时未见了,快些回宫聚聚吧。”
“不忙,左右都是在京城之中,儒儿又没立府呢,不像赵姐姐和瑞王一个月才能见草草几面。”荣贵妃笑着打断。
赵贵妃绝美的面容露出了一丝怨恨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对着盛樊廖说:“廖儿一路进宫,有些热了吧?夏天已到,但早晚还是有些凉的,快些让人带你去换身凉快些的衣裳,等下午出宫时再穿这身回去吧。”
她说不成,那就由她的心腹说。
盛樊廖马上就明白了赵贵妃的意思,当即起身打算去换衣裳,可谁承想盛兴儒也紧跟着站起来了,笑呵呵的说:“赵贵妃娘娘这么一说,我才觉得热,后脖子全是汗。”
荣贵妃故作不好意思的说:“瞧瞧,说的好像赵姐姐是亲娘,我就是你假母亲一样!”随后她转头看向赵贵妃:“想来儒儿和瑞王身材相当,麻烦帮找一件瑞王的衣裳,给这不成器的换上吧,也省着我派人回去拿了。”
面对着脸皮这么厚的荣贵妃,赵贵妃也是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回去折返一趟,四皇子都热的不像样了,就穿廖儿的衣裳吧。”
盛樊廖和盛兴儒一起进到内室换衣裳,二人虽是男子,却也有屏风挡着,不能看到彼此。赵贵妃的心腹宫婢拿了个纸包塞进盛樊廖的衣裳口袋里,但还未塞稳,盛兴儒便忽然闯进了屏风之中,说道:“二皇兄,你这衣裳也太紧了!”
宫婢被突如其来的盛兴儒吓得手一抖,纸包掉落在地,盛兴儒瞧见心中了然那是什么,作势就要伸手去拿。
盛樊廖心里一慌,连忙伸脚踩住。
“呦,这是什么玩意儿,二皇兄踩住他做什么?”
“不重要的纸罢了。”
盛兴儒追问道:“既然只是一张纸,那弟弟我捡了扔掉就是。”
“有宫婢在,还用你动什么手?”盛樊廖说着,瞪了那宫婢一眼,宫婢心领神会的底下身来将纸捡在手里,作势便要出去扔掉。
可谁知,盛兴儒又说:“你等等,这衣裳领子太紧了,你再帮我找一身二皇兄其他的衣裳。”
宫婢硬着头皮又转身去找衣裳,捏着纸包的手都开始冒出汗来。
在荣贵妃和盛兴儒二人的掺和下,赵贵妃想和自己儿子说上一句话,那简直难于上青天,想透露出一些消息也做不到,眼见着下午到了,荣贵妃又说赵贵妃宫里的点心好吃,硬生生又是坐了一个下午,气的赵贵妃几乎要掀桌。
看着盛樊廖无功而返,盛兴儒心中大喜,虽然自知自己这么做改变不了什么,却也能打乱一部分赵阁老和盛樊廖的计划。
第二天,海大夫便带人搜查青藤书院,一面吩咐人去检查历年的成绩,一面又去翻和辛槐有关的学生的房间。
在其他学生的证明下,和辛槐有关的人,一个是宁宴茗,而另一个则是曹珂。
辛槐虽然和谁相处的都不错,但真正和他关系很好的人,也就只有宁宴茗和曹珂了,因为辛槐家境不是太好,一般人家的子弟不愿意与他来往,另一面是辛槐实在太聪明了,他们和他接触有压力,也不屑。
至于宁宴茗,纯粹是喜欢和欣赏有能为有良心的人,而曹珂,则是有利可图,有原因的接近。
搜查宁宴茗的房间后,海大夫询问了宁宴茗一些事,宁宴茗对答如流,而当海大夫问道辛槐和他人交际的问题时,宁宴茗若有所思好似回忆一般的说道:“在他失踪的两天前,我记得赵阁老的儿子赵胜远好像找过他。”
“他找辛槐做什么?”海大夫皱眉问。
心里有了这么一层疑影,海大夫又派人去搜曹珂的房间,结果是一无所获。
可当搜查辛槐房间时,那就不一样了。
原本所有的证据都被赵阁老的人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会有人把证据再藏回来,还藏到了辛槐房间的房梁之上!若不是海大夫细心,恐怕真就落下了这封信。
信是曹珂写的,大致意思就是‘若是你把榜首的位置让给我,我就保那个女孩安然无恙。’
被搜到信后,曹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给辛槐写过信?
“大人,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曹珂连忙狡辩。
海大夫连多看他一眼都未曾,直接让手下去曹珂房间,拿了他平日里的字迹对比,他往日的字,和这封信上的字一般无二。
曹珂这下可不由喊冤了。
他做过的事也就罢了,可这封信他从来未写过!
一直守在一旁的赵阁老也担心的不行,但这种时候他又插不上嘴,因为曹珂是他亲传的学生,如今不论说些什么,都会被人曲解成解释和包庇。
海大夫尝到了甜头,直接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便要去搜赵胜远的房间,这番行为简直把赵阁老要气的麻爪了。
他儿子的房间,岂能说搜就搜!
适才他之所以确信辛槐的房间没问题,是他在此之前已经吩咐人严密搜查过了,应当不会有任何意外才是,但如今想来,他应该是进了谁的圈套!
既然如此,那他儿子的房间也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这种情况下怎能让海大夫带人搜查!
“海大夫!犬子与辛槐从无半点瓜葛,搜查他的房间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那得等搜过才知道。”海大夫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挥手便带着人离开了辛槐的房间,留下赵阁老在后头,气的老脸涨红。
“海津权你个老匹夫,来日有机会,看我不活剁了你!”他咬着牙低声说道。
海大夫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赵胜远的房间,原本隔岸观火看热闹的赵胜远,哪里能想到矛头忽然对准了自己?
然而还不等他慌张起来,海大夫已经带人进来了,两个兵士直接将他制住,长矛尖儿对着他,不准他多走动一步。
果然,这一查就查出了东西,竟是赵胜远同盛樊廖的亲笔书信!
虽然盛樊廖在这其中并未写过只言片语,可从‘二皇子、殿下、王爷、表哥’这几个词中不难看出,他这封信就是写给盛樊廖的!
上面写的十分清楚,赵阁老想要除掉辛槐,扶持自己的学生曹珂上位,过后再除了曹珂,慢慢的扶正赵胜远,这其中少不得盛樊廖的死侍相助。
这一封信,和之前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说法正不谋而合。
海大夫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瞪着才进屋的赵阁老,冷哼道:“阁老好能耐啊!”
“你又搜到了什么不成?”
赵阁老暗想果然来了,但这种时候切不可慌张,否则很容易走进别人的圈套。
海大夫将那封信拿在手中,对着赵阁老说道:“这些东西,希望你到了皇上跟前儿,能有个好解释!”
青藤书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是给朝廷培养人才的地方!若是在这里都可以肆意妄为,随意作假,那朝廷还有什么安危可言?
海大夫明白这里头的轻重,景炀帝更明白!
远在无辞居的宁意瑶抬头看了看天色,喃喃说道:“这会儿药应该有了效用了吧。”
石榴在她旁边笑呵呵的说:“姑娘放心,那药婢子加了一倍的量呢!只要二少爷让那王八蛋吃了那药,保准儿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
天上墨云翻滚,大雨如注。
青藤书院下起雨来,海大夫搜到了人证也得到了物证,可谓是收获颇丰,可他不能领着一众人顶雨回去。
所以他只能暂留青藤书院,将押着的曹珂带到了面前,准备先盘问他一番。
“说说吧,你是通过谁把辛槐骗出去的,又是怎么骗的他。”
“我没有啊大人!”曹珂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强装镇定的说:“我与辛槐无冤无仇,我骗他出门做什么?”
“他死了,你就成为了榜首,这就是你最好的理由!”海大夫死死盯着他说:“那可是与你在一起多时的好友,你怎能这样做,就不怕午夜梦回时梦见他来寻你报仇吗!”
这位御史台大夫信奉佛教,最信因果报应四字,所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并不奇怪。
而这,也正是宁意瑶让人找到他头上的原因。
听见这话的曹珂心里不由一慌,平时的他明明不信鬼神,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浑身发冷,双腿没有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