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的京城四处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夜晚悄悄来临。
盛樊廖阴沉着面色坐在房间之中,看着外面进来的手下,冷声问道:“舅舅那边怎么样了?”
手下回答:“赵阁老已经回到了家里。”
“御史台那姓海的呢?”盛樊廖又问。
“海大夫也回到了家里,不过在回府之前他曾去了一趟御史台,和里面的人交谈了约两刻钟,便离开了。属下不方便进去,并不知他与和人接触了。”
盛樊廖抬眼看了他一下,忍不住说道:“废物!”
手下低下了头,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说道:“是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什么用?御史台这些年来一直是块难啃的骨头,如今舅舅的事更是牵连到了御史台,姓海的那个一定会借题发挥,咱们这次若是不小心些,只怕会大事不妙啊。”
手下思考了一番说:“不然属下去杀了那个海大夫。”
“你要死可别连累到我。”盛樊廖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海大夫的事儿明日再处理,横竖曹珂现在已经在御史台了,我们费尽心机也是无用,如今要紧的是你去帮我杀一个人。”
手下忙问:“是何人?”
“尚书府的嫡女宁意瑶。”
辛槐的尸身被埋在无辞居的假山下,几个月以来一直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宁意瑶赁下了无辞居以后,辛槐的尸身就莫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大街上,若说这里面没有宁意瑶搞的鬼,盛樊廖死都不信。
听闻无辞居开业以前,宁意瑶曾在里面大肆翻修,那假山表面上并没有人动过,却也无人知道辛槐的尸身究竟有没有人发现。
所以盛樊廖坚信,这件事一定是宁意瑶所为。
早听樱桃说宁意瑶是重生归来的,盛樊廖还没有深信,觉得一个丫头片子罢了,能有什么威胁,能有多大的能耐?可如今他对他自己的想法后悔了,觉得宁意瑶这个女人十分碍手碍脚,除了她,不给她害自己的机会,或许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夜里弥漫着凉意,万物静等天明。
盛樊廖的手下,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到尚书府,找到宁意瑶。
而此刻的宁意瑶,还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男人来到了尚书府,找到了水云居,从耳房的房顶一跃而上,直奔宁意瑶的主屋而去。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宁意瑶,从屋顶的另一边,一道黑影腾空而起,他站定身形去看,只见来者是一个男人。
“你要做什么?”那个黑影问道。
盛樊廖的手下没有吭声。
那个黑影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赫然就是墨染的模样。
只是如今的墨染并非前世的墨染。
“你脚下房屋里住着的女子是我的主子,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她的安全,无论你是为何而来,请你调头回去,否则我不仅会让你来的目的落空,还会将你也留在这。”
那手下冷冷一笑。
他之所以在盛樊廖身边如此得信任,一是因为他十分忠心,二是因为他武力高强,若是谁人都能随意的恐吓他,那他还配为王爷的手下吗?
于是他二话都没有拔起刀就冲了过去,墨染身形一歪躲过了他一刀,反身提起脚来,脚尖勾在了那手下的脚踝处,用力一勾,那男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屋顶上。
而此刻屋内正睡着的宁意瑶,隐约之间听到了屋顶上的响动,守夜的石榴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同宁意瑶说:“姑娘,您听见屋顶上有什么声音吗?”
这番话让宁意瑶的瞌睡虫彻底走掉,她清醒过来,手不由自主的伸向枕头下,拿起了一把刀子。
这是她重生后的习惯,毕竟身边坏人太多,要应付的事情也多,枕下放一把刀,她就会安全许多。
屋上的两个男子依旧在打斗,均未分出胜负,墨染拼尽全力,一脚踹在男人的肩膀上,只是自己也受了伤,手臂被男人用刀子划开了一道伤口,他手臂吃痛,闷哼一声,但因为脚下屋子里的宁意瑶是他必须要保护的人,所以一到伤口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站稳身子,从自己的后腰处拿出一把短刀,目光炯炯的看着男人,脚步极快地向男人移动着,两人再次打斗在一起。
忽然,男人脚底下的瓦片一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掉落下去,墨染紧追其后,两人从房顶落在了屋里。
屋内的宁意瑶和石榴被吓得面色惨白,16整个人都懵了,但宁意瑶还保持着冷静,她攥紧了手里的刀,指着掉下来的男人,高声质问:“你是谁?”
而当她看见了紧追着下来的墨染以后,心里凉了半截,猜到是墨染过来杀她了。
然而面前的景象却令她感到不解。
那男人落地之后显然是摔到了腿,走路时踉踉跄跄一瘸一拐,可手里的刀却握得紧紧的,一步一步的直奔宁意瑶而来,宁意瑶有些后怕,把刀指向男人。
在那男人拿到马上就要捅伤宁意瑶的关键时刻,摔下来的墨染马上起来,随手抓向了身旁桌子上的一个茶盏,用力的掷向男人,不偏不倚地砸在男人的后脑勺上,黑夜之中众人看不见男人后脑流出的鲜血,但是能隐隐约约的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两个姑娘家被吓得心砰砰直跳,而屋里的吵闹声也惊动了外面的人,一向睡眠极浅的荔枝和葡萄相继醒来,两人一同往屋里走着,一个披着衣裳,一个提着油灯,然而还未进屋,便听见了屋内的打斗声。
荔枝不由白了,脸看向身旁的葡萄,两人很快便明白了,屋内正在发生什么事。
受了伤的男人十分气恼,和墨染扭打在一起之后,伸手抓住了墨,染被划伤的手臂,手用力的抠着他的伤口,墨染顿时疼的面无血色。
趁着这个机会,男人一脚踹开了墨染,回身快跑两步,擒住了宁意瑶,刀子一把横在了宁意瑶的脖子前,吼道:“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这一句话令墨染不敢再动,石榴也如麻了爪一般站在一旁,两人不得不安静下来,而因为锁了门,荔枝和葡萄站在门口,却不能进来,忧心不已。
她们都听见了屋内男人适才喊的话,可她们无能为力,却又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葡萄去柴房找了一把小剃刀来,轻手轻脚的把小剃刀插进门缝,一点一点地拨动着门上插着的门闩。
而这一切屋里的几人都不知情。
此刻的屋子里安静下来,静到能清楚的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宁意瑶也可以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她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大眼睛,环顾着黑暗的四周。
此时此刻的情景还让她有些发懵,墨染究竟是好是坏,到底是来杀她的还是来救她的?劫持她的人到底是谁?
联想到今天青藤书院发生的事儿,宁意瑶猜到男人应该是盛樊廖派过来的,于是他死死把着男人的手臂说道:“知道瑞王事儿的不止我一人!若是你今晚杀了我,明日他的事就会公布于众,到时候我们鱼死网破!”
男人气的直咬牙,手臂勒死死勒住宁意瑶的脖子低吼道:“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石榴被吓得流下了眼泪,求饶道:“你别伤害我们家姑娘,要杀你杀我吧!”
墨染这才有机会认真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她和石榴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二人共同伺候宁意瑶,这偌大的水云居,不仅是宁意瑶的住处,更是她们的家。
可经历前世那样的事以后,重生回来,她却成为了墨染,这些事不可以告诉石榴,也不能告诉荔枝和葡萄,曾经的姐妹成为了陌生人,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
为了保护自家姑娘和石榴,墨染放下了手中的刀,说:“只要你放过姑娘,我这条命你就拿去吧!”
“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我要的是宁意瑶的项上人头!你们的命值几个钱?”
“要钱是吧,我们姑娘开了一间食肆,名为无辞居,虽然刚开张不久,但也挣了很多银两了,你若是想要的话全部可以拿走!我们姑娘是尚书府的嫡女千金,不会差你半块银子的!”石榴焦急的说道。
男人冷笑一声:“什么食肆,什么无辞居,什么言银子,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宁意瑶的命!”
“你是盛樊廖的人,盛樊廖究竟做了多少错事想来你是知道的,杀了我也守护不住他的秘密,反而会给他惹来更大的祸事,这笔让你算一算!”宁意瑶努力的为自己想着逃脱的办法,还不忘用言语稳定住男人。
趁着男人不注意,她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男人忍不住惨叫出声,手里的刀子却是半点不松,划破了宁意瑶的脖子,鲜血珠珠而落。
宁意瑶顾不得疼痛,她用力踩在男人的脚上,手肘怼在男人的正胸口。
而正当此时,石榴一把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