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救下她家姑娘,所以用力奔向宁意瑶,扑向男人。宁意瑶逃脱男人的控制,往前挪了两步,当她转过身时,大喊道:“石榴!”
“姑娘您快跑!”
男人被石榴压倒在地,手中的刀子正好扎入石榴的心口,石榴瞪大了眼睛,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男人脸上。
月色皎皎,树影斑驳。
屋内一片漆黑,石榴再没了生息,宁意瑶心里慌张的不行,却又看不见石榴此刻的情况。
她高声喊道:“石榴你怎么样了?”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沉默。
宁意瑶的双手收心满是冷汗,心情紧张的比适才更甚,她说道:“你放了石榴,这条命我给你就是!”
这番话说完,她听见了一丝响动,定睛一看,是那男子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石榴。
石榴落地之后传来一声闷响,一动不动的状态令宁意瑶心惊胆战。
她不愿意去往最坏的方面想,但是她做不到。
“你杀了石榴!”宁意瑶崩溃的喃喃道:“你竟然杀了石榴!”
男子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那是石榴的血。
他说:“一个丫鬟罢了,我想杀便杀,今夜连你都要死在我的刀下,与其在这儿关心别人,倒不如赶紧逃跑!”
说着他拾起刀来,大步冲向宁意瑶。
然而还不等他近身宁意瑶,从一旁杀出一道黑影,墨染速度极快的撞在他的身上,男人身形一歪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这狗娘养的,没完没了!看来不想解决你,我今天是杀不了她了!”
墨染因石榴的死而痛苦不已,现在他要做的不只是保护宁意瑶的安危,更要为石榴报仇。
男人拿起刀来,墨染也拿起了自己的刀,两人四目相对,冲向彼此。
宁意瑶站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只能依稀瞧见墨染的脸,而那男人从始至终都用黑布巾蒙着面,让她看不清长相。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内,却照不到石榴的身上,看着一动不动的石榴,宁意瑶心如刀割,走到石榴身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
然而石榴依旧不动,宁意瑶颤抖的伸出手去探了探石榴的气息,这才发觉她真的没了气息。
这一刻愤怒、恐慌、后悔充斥着宁瑶的内心,让她无比的自责,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近乎崩溃。
前世的石榴也是这样死在她面前的。
在她刚刚把刀捅进盛南辞身体时,盛樊廖带兵赶到,很快就将她拿下,石榴知道自家姑娘时日不多,这次大难恐怕是逃不掉了,于是她说是自己捅伤了盛南辞。
可陷阱既然是盛樊廖挖的,他当然知道石榴说的是假话。
于是他二话不说,将石榴一刀毙命。
前世今生石榴一共死在宁意瑶面前两次,她们主仆二人有着很深的情谊,就像是亲姐妹一般,眼睁睁看着亲姐妹死在自己面前,崩溃程度可想而知。
她跪在地上,抱着石榴渐渐冷去的尸身痛哭不止,可她没有办法复活石榴。
而此刻男人与墨染依旧在战斗,墨染明显占了上风,因为刚刚石榴吐出的鲜血有一部分吐在了男人的眼睛上,所以他有一只眼睛几乎是看不清东西的。
这给了墨染很大的方便,他将刀子狠狠的捅在了男人的右肩上,又速度极快的将刀子抽出,鲜血喷溅出来,他却丝毫不躲避,紧接着又是一刀下去,男人险险避开,墨染没有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左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右肩上。
因为右肩刚刚被捅了一刀,男人坚持不住伸手。捂住伤口,连连后退,打起了逃跑的念头,但墨染显然不会让他就这样离去。
他杀了石榴就应该为石榴赎罪。
而男人见杀不了墨染干脆转头奔向宁意瑶,武艺高强的墨染,顿时看明白了男人的意图,知道他想要逃跑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还是在杀宁意瑶上面。
可时间流逝哪里能等人呢?墨染追不上男人的角度只能扔出自己的刀子,刀子在空中旋转了数圈后,直直的扎入男人的后心口。
宁意瑶站在原地,后脊散出的冷汗侵蚀了衣裳,她脚仿佛生了根,一动也动弹不得,看见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一刻,愤怒和后怕从心底滋生开来,宁意瑶气愤难当,蹲下身捡起男人掉落在地的刀子对着男人便是狠狠的扎了下去,一刀并不解恨,接着又是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她觉得,自己把面前的人扎了个血肉模糊之后,她才渐渐停手,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左手抚上脸颊,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门外的葡萄破门而入,荔枝手里攥着一根又长又粗的竹竿,想要打退歹人。
灯笼的亮光照进屋内,所有人这才看见原来男人的血已经流了一地,在他身旁的赫然就是早已经倒下的石榴。
荔枝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她。腿一软差点哭出声来,捂着嘴慢步走向石岭,颤抖着声音问:“姑娘,石榴她这是怎么了?”
宁意瑶如同无助的孩童一般,抱紧自己的双膝摇着头,手上的鲜血散发出很浓的血腥气味儿,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提醒他,石榴已经没了命,而她刚刚杀了人。
墨染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可以现在他的身份,他能做什么呢?既不能宽慰宁意瑶,又不能唤醒已经死去的石榴,他如今能做的或许只有陪伴。
许久过后,宁意瑶才注意到墨染,这个刚刚救了他命的人。
因为前世他是被墨染亲手所杀,墨染作为盛南辞的手下,居然在新婚之夜给盛南辞下毒,这一点宁意瑶绝不能容忍。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这条命却又是墨染救回来的,这让她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
五味杂陈下,她站起身,面色惨白的同墨染说:“今天谢谢你,来日我会登门向三皇子道谢,你也看见今晚发生了什么,想来我不能再招待你了。”
墨染如何能不理解宁意瑶的心情?
他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宁意瑶,正当他摇摆不定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喊话声,是樱桃的声音,樱桃问道:“姑娘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儿吧?婢子瞧着荔枝和葡萄都不在房间,你们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就是这一句话让墨染认定此刻的樱桃非前世的樱桃。
因为此刻的墨染身体里住着的是樱桃的灵魂,此情此景,若放在前世他是樱桃的时候,那一定会冲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明意瑶是否安全,而不是躲在门外问话。
警醒过后的墨染,向门外轻轻指了一指,宁意瑶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知怎的,这一次的宁意瑶选择相信了墨染。
所以宁意瑶说道:“没什么,你去睡吧。”
身体里住着真正墨染灵魂的樱桃,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门口,她注意到了房顶破着的洞,因为她作为墨染的时候,也是一个常年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嗅觉和听觉异常灵敏,刚刚墨染和男人的响动,她不说听得一清二楚,但也是听清楚了一大半。
她知道有人前来杀你意瑶,但是她不知那人是谁派来的,是盛樊廖吗?
水云居之中会武的人只有樱桃一个,若是有人过来杀宁意瑶的话,怎么还不得手。除非是有人将宁意瑶救下了,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但这种时候若是贸然进屋很容易引起宁意瑶的怀疑,樱桃想了一想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墨染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平静的看着石榴的尸身所在的地方,同宁意瑶说道:“姑娘,婢子有些话想同你说。”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宁瑶眉头微皱。
不受控制地吩咐荔枝和葡萄退出去之后,她坐在了墨染的对面,开口问道:“你是谁?”
婢子是丫鬟自称自己的一个称呼,首先男人是不会用的,其次宁意瑶和墨染并不相识,他们两个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盛南辞。
所以墨染过来救宁意瑶这件事首先就有些不对劲,其次是墨染看见石榴丧命之后的态度,还有他刚刚说的话,所以这些事都让宁意瑶深深的怀疑起来。
“在婢子回答姑娘的问题前,婢子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你说。”
“姑娘可曾记得那个大雨天?”
墨染的眼睛极亮,在黑夜中仿佛闪着光一般,淡淡的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之上,将他的脸一面带进光亮,一面隐于黑暗。
宁意瑶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徐徐说道:“那场大雨,你也在。”
“婢子确实是在不假,但婢子并非现在这句躯壳。”墨染苦笑了一声说道:“什么身份也比不得继续在姑娘身边做丫鬟,哪怕是伺候您伺候一辈子婢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宁意瑶不由自主的又湿了眼眶。
面前的人究竟是谁?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可她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万一这是墨染的骗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