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瑶被气笑出了声来:“好啊,我等着你来平了我无辞居,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样的能耐!”
说平就平,她康禾鸢凭什么?就凭她是国公府出身,出身高贵所有人就要让着她吗?
前世她可是记得的,那时她心爱盛樊廖,但是康禾鸢却处处与她争,明摆着那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见盛樊廖如今落魄了,便处处对着盛南辞献殷勤,这样的人能成大气候可怪了!
见拿盛南辞刺激宁意瑶不成功,康禾鸢冷哼道:“用不着你现在张狂,硬扒着人家瑞王想嫁进瑞王府,结果呢?外头的野花都比你香,瑞王殿下宁可出去寻花问柳一整天,也不愿意娶你进门,你心里还没数吗?不过是看我和萧王殿下定了亲事,眼红我罢了!”
“鸢儿,你怎能这样说话!”谢夫人急了,连忙去看宁意瑶的颜色。
却见宁意瑶神色如常,上前一步,抬起手来快准狠的直接打在康禾鸢的脸颊上。
康禾鸢脸一歪,离得近的食客能清楚看到从康禾鸢脸上掉落下的脂粉,一块一块的,让人很倒胃口。
细细看康禾鸢的脸,还能看见宁意瑶的手印子,那可不是宁意瑶打的狠,而是康禾鸢妆太浓了,不服帖所以全沾在了宁意瑶的手心上。
谢夫人松了一口气。
好在宁意瑶没有忍受下来,不然凭康禾鸢的那句话,只怕又会生出许多宁意瑶的非议来。
那件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康禾鸢却还提起,并且说话这样难听,这心当真是恶毒!同为女子,康禾鸢体会不到女子存活于世的无奈和艰辛,这让谢夫人无数次的感谢自己,当初没错了念头,让自己的儿子去娶康禾鸢。
不过也是,她家比不上富安公府那样的名门大户,康禾鸢能看得上她小小谢家?
被打了一巴掌后,只听康禾鸢一声尖叫:“你竟然敢打我!”喊完她便手脚并用的向宁意瑶扑了过去。
宁意瑶侧身躲开,一只手抓住了康禾鸢的胳膊,用力一推康禾鸢便后退两步,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比力气,宁意瑶旁人比不过,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她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长时间颠勺切菜,几斤重的菜刀常日拿着,和这种描眉都嫌眉黛重的女子不可能一样。
见康禾鸢还要起来,宁意瑶伸出手去直指康禾鸢的鼻尖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你的那套话对于我来说毫无作用。”
被推倒的康禾鸢穿着粗气,气的鼻孔都要冒烟了,又一次想起身。
葡萄和银环一左一右的冲过来,挡在宁意瑶面前,她近不得宁意瑶的身,于是左劈右大便要动手。宁意瑶见她还不收敛,又一巴掌打上去,这下康禾鸢两边脸的手印子算是平均了。
这一把掌,也算是打醒了康禾鸢。
马上要成为皇子妃了,在市井与宁意瑶这种她看不上的人动粗,不是她应该做的。
在她心里,宁意瑶是嫉妒她,嫉妒她嫉妒的要疯,所以才对她动手。
她完全没想过,是自己亲自来到无辞居闹事的,不过是心里自卑,明知自己哪哪都不如宁意瑶,人家面容姣好,她则是要依靠浓妆才敢出门,人家轻而易举便能让皇子对她倾倒,而她却要依靠自家才能勉强成为皇子妃。
最重要的,是盛南辞曾经两次求娶宁意瑶,这是康禾鸢最为生气的地方。
“说什么也是白费,你就是嫉妒我得到了你得不到的东西!”
“康姑娘此次定亲,可是萧王到你家门口提出要娶你的?”宁意瑶笑着看向康禾鸢。
康禾鸢顿住了。
她明白宁意瑶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你闭嘴!你这个疯婆子。”
“咱们谁疯,想来你心里是有数的,你主动来我这里闹事找茬儿,我忍你多时,可你却给脸不要脸,我也懒得理你。明白话告诉你,我没能嫁给瑞王,那是瑞王自己的问题,可你如果嫁不成萧王,那纯是你自己的问题!”
康禾鸢气的脸色沉入锅底,想打宁意瑶却被葡萄和银环拦的死死的,康禾鸢就要被气哭了。
她站定脚步,看向了身后的婢女,一巴掌打上去,吼道:“你是个吃干饭的吗!你主子挨打了,你倒是给我揍她啊!”
婢女畏畏缩缩的,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原本她就劝过康禾鸢别来,赵胜远来无辞居闹事,却被狠打一顿又被抓到顺天府的事还历历在目,自家姑娘过去找茬儿,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康禾鸢不听啊!反倒是因为此事狠狠训斥了她,说她胳膊肘朝外拐。
婢女该规劝的也规劝了,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但决不能和康禾鸢一起掺和打市井架啊!否则回到富安公府,康禾鸢不会受任何处罚,她却会被活生生打没半条命!身为下人,主子做错事自己却不规劝,那可是大罪过。
而且她一旦动手,挨打是次要,连累了康禾鸢的名声才是重点。
宫里的人哪里会分析其中的缘由,只会说康禾鸢带着下人到无辞居闹事,两边人各带下人打了起来,那可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宁意瑶的名声确实会不好,可康禾鸢的名声就好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皇子妃的名头怕是都要飞了!
自己想的这么多,但康禾鸢却生气的给了她一巴掌,婢女心里委屈的厉害。
好在这时,谢夫人出面制止了这荒唐事,一手拉住婢女将其护到身后,语重心长的同康禾鸢说:“鸢儿,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能变成这个样子?食客们这么多,哪个不知道是你主动过来,言语中不干不净主动闹事的?事情闹大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康禾鸢瞪了谢夫人一眼,面前的这个妇人帮宁意瑶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康禾鸢十分生气。
她翻着白眼说:“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些年来,你真是白和我母亲交好了!”
“你!”谢夫人被气的心血一拱,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好多下:“你啊你啊,罢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坏了名声,就别指望还能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你吓唬谁呢!我可是皇上正儿八经封的皇子妃,我警告你别胡言乱语,招了晦气我可同你没完。”
宁意瑶怀疑康禾鸢这是被气昏了头,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谢夫人对眼前这个穿着绿色貂皮的姑娘再没了一丝期望,语气悲哀的说:“你瞧瞧宁掌柜,你还觉得赐婚就一定会成吗?现在这么自信满满,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日后你可是要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用不着你去操心。”康禾鸢气的眼都红了,拿起落在桌上的手帕,撞开葡萄的肩膀走了出去。
在康禾鸢走后,谢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对宁意瑶说:“姑娘,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不懂事,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我若是同她生气,刚才就不止那两巴掌了。”宁意瑶笑的十分端庄:“刚刚还要多谢夫人您替我说话,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有时候说话真没巴掌有用。”
“你能想通就好。”谢夫人看了一眼在场的食客,众人的表情流露出的都是对康禾鸢的反感,谢夫人又转过头来,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那康姑娘母家是富安公府,是有权有势的老族了,他家惯女儿和旁人家不同,宁掌柜你要当心些才是。”
宁意瑶明白谢夫人的意思:“再有权有势的世族,也要讲道理不是?谢夫人您的提点我感激不尽,我也会小心,不过他们富安公府要真是闹出大动静来,我也是不能忍的。”
“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当天晚上,无辞居在打烊前,葡萄擦着桌子,一回头见自家姑娘正抬着一块木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走上前去,用她认得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字,读道:“康禾什么什么,不得入内?”
荔枝走过来笑话道:“那叫康禾鸢与畜生,不得入内。”
葡萄笑了:“姑娘写这个牌子,是打算放在外头吗?”
“我都这么写了,她若是还来,岂不是同畜生乃同一路了?”宁意瑶边说边抬手蘸墨。
荔枝有些担心:“就像谢夫人今天说的,康家有权有势,姑娘这么做,康家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说完荔枝才意识到,她自己说的狗急跳墙这几个字,也算是狠狠羞辱了康家。
“康家如今正要与皇家联姻,能有什么胆子收拾我?他们不仅不敢,反而会对我绕路而行,因为康禾鸢在我们这儿闹得事大,在场的食客那么多,这件事很快便会闹的满城风雨,如果我这会儿出了什么事,那康家残害臣子之女的说法便洗不干净了,动用私刑草菅人命,仗着位高权重便做这等恶事,他家闺女若还能嫁到皇家,我算他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