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康禾鸢主动去无辞居闹事,最后惹了自己一身腥,富安公夫人康岳氏气歪了鼻子,瞪着康禾鸢,拉住她的手忍不住掐了两下她的胳膊,骂道:“你心眼子当饭吃了不成?眼看着皇子妃的位置就要落你头上了,你去无辞居闹什么!”
康禾鸢有些委屈,一甩胳膊甩开了康岳氏的手:“就像母亲你说的,我都要当皇子妃了,还怕她宁意瑶不成?”
“你个死丫头!”康岳氏又伸手打了康禾鸢两下:“你现在是皇子妃了吗你?就算你真成了皇子妃那天,也不能这样张狂,不然皇家一句禁足反省,少说两三年你我母女都见不着面知道吗!”
对此,康禾鸢嗤之以鼻,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眼看着女儿毫无悔改之心,急的康岳氏心里直焦躁,伸手扯住了康禾鸢的耳朵:“我同你说话,你聋了不成!”
“哎呀疼!”康禾鸢拽开了康岳氏的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都发生了,与其在这儿骂我,倒不如想想怎么把咱们富安公府的脸面捡回来。”
“你丢的脸,让我捡不成?你可真是上辈子的冤孽,这辈子投胎到我这儿折腾人!”
话虽如此,康岳氏依旧要给康禾鸢收拾烂摊子,不为别的,就因为那是她的女儿。
晚间,宋皇后正在卸头上的首饰,也听说了这件事,顿时柳眉一皱,将钗子拍在了梳妆台上。
玉佩说:“康姑娘实在是不懂事,前脚才和萧王定了亲,眼下还未稳固,她怎么就敢到无辞居去闹。”
“不中用的东西。”宋皇后气的又拍了拍梳妆台:“明日你亲自出宫,代表本宫去富安公府一趟,敲打敲打康家那丫头,贵女京城多的是,京外也有很多配得上萧王的,怎就非她不可了?若是还不知收敛,耽误了辞儿的前程,本宫同她没完!”
这一夜,宋皇后是担忧着盛南辞的未来,心里并没有因为康禾鸢与盛南辞定亲而多高兴,毕竟康禾鸢这丫头,脑袋确实不聪明。
康家则生气的生气,担心的担心,康岳氏坐在富安公对面,忧心忡忡的说:“这闺女若是再不管,非要惹出什么大事不可,这还没当上皇子妃呢,便张口闭口以皇子妃的身份自居,你还不当回事吗!”
富安公也有些生气,手指虚戳了康岳氏两下:“如若不是你自小把孩子惯成这样,她怎么会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罢了,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你叫我来管,我一个当爹的,我怎么管!”
“那难道还是我的不对了?”康岳氏站起身来:“咱们就这一个丫头,对她身上的期望可大着呢,当年婆母和公爹怎么同我说的?耳提面命的告诉我好好护着鸢儿,让她开心让她无忧,我都做到了!我告诉你,鸢儿变成这样,可不是我惯着的,自小一犯错便往祖父祖母身后躲,我一个手指头都未曾碰到过她,想管教却管教不了,如今你来怪我,想瞎了你的心!”
听妻子提起那时的事,富安公自知理亏,抬起头来看了康岳氏一脸,转移话题道:“成,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今儿的事,也不一定非是鸢儿的错,宁家那姑娘也的确过分,我们鸢儿日后是做皇子妃的人,她甩了鸢儿两巴掌,这岂不是把咱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吗?”
康岳氏冷哼一声:“这样也好,让她知道知道外头的险恶,看她张狂个什么!不知收敛,日后终要付出代价。”
“你这话可是一个母亲该说的?”富安公有些恼了,指着康岳氏道:“鸢儿受了委屈,怎的还成了她的不是!”
“你能不能看清一下现在的局势!”康岳氏真是要被自己这丈夫气吐了血:“你当鸢儿是闺阁女,只需娇生惯养便可以了?她日后可是要当皇子妃的!”说到此处,康岳氏压低了些声音:“如若萧王争气,还能给鸢儿挣回来一个皇后的位置,鸢儿可不美透了?可你看看现在鸢儿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委屈没受过半点,惯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我如今管教她,那都是为了她好,偏你还向着她说话,你这就是在害她!”
富安公冷哼一声:“我就不信,堂堂皇子妃挨了一个臣女的打,皇家就不管了?若是皇家不管,我管!宁正康那老东西,我活撕了他的皮。”
“你小点声吧你。你怎么撕了他?是你闺女到人家食肆闹事的,是你闺女扬言自己是皇子妃,要让人家萧王平了食肆的,无辞居里那么些食客看着呢,都能作证,这不属于把脸凑过去等着人家扇巴掌吗?皇家没怪鸢儿丢了脸就好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为你出气,想得美。”
事实证明,富安家的这对夫妻,妻子比丈夫更有远见。
蓼香苑中,宁意瑶还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而气愤着,听说盛南辞翻墙进了蓼香苑,她将脸扭了过去:“出去告诉他,我睡了,不想见他。”
葡萄转身要出去,谁知盛南辞却直接进来了。
听见了盛南辞的脚步声,宁意瑶一下趴进了被窝里,大被蒙过头,装作睡觉的样子。
盛南辞自然知道她是在装睡,外头干冷刺骨,他的手就如廊檐下的冰一样凉,直接从被窝伸进去,直奔宁意瑶的腰去。
嗯,她的腰又软又暖。
宁意瑶被凉的浑身一个激灵,惨叫一声从被窝里窜了出来,恨恨的看着盛南辞,扑上去就是一顿咬,直咬的盛南辞笑声连连,求饶道:“你要把我脖子咬断不成,姑奶奶我错了!我真是错了!”
听见他求饶,宁意瑶也不撒口,反而咬的更狠,最后解恨了才松开,一个又凶又狠的牙印子留在了盛南辞的脖子上。
“你没吃晚饭啊?饿成这样,都不挑食了。”盛南辞笑着坐在了床沿边。
宁意瑶不想让他坐,边推他边说:“留下我的牙印子,让你那未婚妻看看,瞧瞧你这王爷朝三暮四,是个多不正经的!”
盛南辞笑的更欢了,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那你再给我留个印子,到时候她猜想我有六七八个小妾,一生气扭脸找我父皇退婚了,岂不是妙哉?”
“你个没正行的。”宁意瑶打了下他的肩膀:“来找我什么事啊?”
盛南辞笑容一收:“听说康禾鸢今天晌午,去无辞居闹事了。”
“你都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宁意瑶翻了个白眼:“人家可说了,等成为萧王妃那天,要带着你平了我的无辞居。”
“我倒是想平了你的无辞居。”盛南辞伸手刮了刮宁意瑶的鼻子:“可惜她当不成我的王妃,无辞居被保住了。”
宁意瑶解开了盛南辞身上穿的斗篷,让荔枝拿出去用炭炉熏暖,又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给盛南辞,最后才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会真要娶了康禾鸢吧?”
盛南辞将热茶一饮而尽,看向宁意瑶笑着问:“若真是那样,你会怎么样?”
“你自己掂量呗。”宁意瑶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让人去查富安公给的那块地了,若是我记得不错,那块地是有问题的。”
那是前世的记忆了。
自打苏醒了前世的记忆后,盛南辞想起了很多已经忘记的事,就比如前世他偶然间听说,盛樊廖要娶康禾鸢,原因就是为了那块地。
后来之所以没娶,是盛樊廖查出那块地出了事,握在手里就如同一把双刃剑,很容易伤了自己,所以盛樊廖才放弃了富安公府那么好的依仗。
只是那块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盛南辞也不清楚,所以他要尽最快的速度查。
看宁意瑶似乎不高兴,盛南辞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放心,婚期定在明年夏天,还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时候长着呢。你穿着嫁衣嫁进瑞王府,我都能让你完好无损的离开瑞王府,如今我当然有法子,让富安公府知难而退。”
“那无辞居怎么办?”宁意瑶语气软绵,有些撒娇的说:“我今天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今日的事,我已经告诉六妹妹,让她转告给皇后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添油加醋的事。
宋皇后当时正在已经快要睡了,盛芳钰到凤仁宫,却听闻宋皇后准备休息,她便主动说不好打扰,就要回去。
只是回去前,她又说不放心,将此事告诉给了凤仁宫第二得力的宫婢。
当时盛芳钰讲完此事,还故作担忧的说:“三皇兄本就对这个正妻不满,如今康姑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丢了咱们皇家的颜面,我只怕三皇兄更加抗拒娶康姑娘了,还请转告给母后,让母后想个办法劝劝三皇兄。”
说是劝盛南辞,实际上为了什么,众人都心里有数。
宋皇后和盛南辞乃相辅相成的关系,二人互帮互助,才能共同胜利。宋皇后利用皇权,逼迫盛南辞必须娶康禾鸢,那她作为乱点鸳鸯谱的人,就要做好安慰盛南辞的准备,万不能让那只母鸳鸯太猖狂。
所以明天一到,康禾鸢必回遭殃。
寒冬腊月,天地间银装素裹,冷风肃杀。
玉佩匆匆忙忙的递出了自己的宫牌,宫门口的侍卫一见是宋皇后身边的人,很快就放玉佩出去了。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从前宋皇后在宫里不得力的时候,明明是一国之母,活的却十分的憋屈和窝囊。她作为凤仁宫的一等宫婢,每每接了宋皇后差事要出宫时,都要受好一番的盘问。
她曾亲眼看到过,那时还是赵贵妃的身边人,连牌子都不用递,更不用什么一宫主位手写的东西,侍卫只是看了眼马车便将人放出去了。
玉佩心里过不去,询问为何不盘问一下赵贵妃宫里的人,侍卫是怎么回答她的?
“赵贵妃娘娘宫中的太监要回老家服丧,娘娘差人已经通知过了,这用得着哪门子盘问?”
玉佩不服,又说:“上一次也是不用递牌子,你们就放出去了。”
这话激的那侍卫统领当时便吹胡子瞪眼,掏出腰间的胯刀指着一旁挂着的牌子,说道:“姑娘可别信口雌黄!你自己瞧瞧牌子上写着什么,没有牌子的宫人绕路而行,我们这门不让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随便放人了?”
没有证据,又没有他们强硬,玉佩当时都在哭出来了。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她在离开宫门口时,还能听见身后的侍卫们笑话她,说着不堪入耳的腌臜话。
“宫外坏人多,姑娘可得小心,别叫人抓到窑子里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玉佩狠狠擦净了脸上的泪,一下也没回头。
现在再来,物是人非,统领还是那个统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对她点头哈腰,恨不能请她进里头喝盏茶。
以前她便是凤仁宫的大宫女,这统领不是不知道。
现如今她依旧是宋皇后身边的宫婢,一点也没改变,可在统领这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玉佩姐姐您走好!”侍卫笑着将递出去的牌子双手奉上。
统领一手心打在侍卫的帽子上:“胡说八道,人家是什么年纪什么长相?天仙一般的人儿,轮得到你来称姐姐?”
这样的恭维玉佩不敢听,拿了牌子原本要走,但以前受过的委屈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在宫里,伺候的是贵人,薛统领在这儿,保护的是贵人。都是为了贵人服务,咱们谁也不比谁高贵,我称您一声薛统领,您称我一声玉佩姑姑,听着也像回事,什么姐姐妹妹的,听着让人酸牙。”
薛统领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本被寒风吹的泛白的脸,如今因玉佩这话而变得通红。
他哪里听不出玉佩的意思。
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他算个什么?皇宫内的大统领小统领那么多,为何人家管的是宏伟的正门,他却专管放宫人进出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