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睡着没关心,本官来是见宁姨娘,并非见殿下,还请行个方便。”说着,宁正康便想进门。
下人急忙将他堵在外头。
这让宁正康皱了皱眉头,心里的怀疑越发严重,问道:“怎么,客人来了,你们王府却把客人往出赶?”
“不是这样的宁大人,这会儿宁姨娘和殿下都休息呢,您改日再来吧!”
说着下人便要将门关上。
宁正康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门:“亲生父亲过来,就是睡下了也该起来才是,没道理进了瑞王府就这样不懂规矩了!你进去回瑞王殿下一句,如果今儿本官见不着宁姨娘,那我便会找皇上说此事。”
没办法,下人只好又叫醒了盛樊廖,将宁正康的话复述了一遍。
盛樊廖气的张口欲骂,脸色铁青,没想到宁正康这人平时胆小如鼠,这会儿却赶拿景炀帝威胁他!
“过大年拿这样的恶心事堵本王的心,宁正康可真是该死!”盛樊廖沉默了一瞬,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把宁正康逼急了真的闹到景炀帝面前,他可是吃不着什么好果子。
于是他只有让人请宁正康进来。
见着一身酒气睡眼惺忪的盛樊廖,宁正康心里有些打怵,但还是依着身份向盛樊廖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又送上了自己带来的贺礼。
盛樊廖打量了一下放在他面前的盒子,笑着说:“宁尚书有心了。”
说起来,这还是过年期间第一个来看望他的臣子,只可惜是个窝囊废,否则倒是有能用的地方。
宁正康也说明了来意,那就是来看宁意珍的。
“当初宁姨娘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嫁进了王府,臣十分自责未将女儿教养好,但可怜天下父母心,臣还是私心想着,能让女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便好。”宁正康不敢正眼看盛樊廖,低着头说:“今儿臣过来,便是想见珍儿一面,这么久未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盛樊廖不悦的说:“在本王的府中,还能过的不顺?宁尚书当真是瞎想了。”
事已至此,宁正康只能说道:“说起来,前两天臣梦到了珍儿去世的母亲,她对臣哭诉说没保护好珍儿,所以臣牵挂着珍儿,还请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见宁正康软的不吃,盛樊廖便来了硬的,皱了皱眉头眼神冷冰冰的落在宁正康的身上,问:“怎么,宁尚书不信本王,以为本王对你闺女不好了?”
“臣不敢!只是臣想亲眼见到珍儿,也好回去和她母亲说。”
盛樊廖深吸了一口气,那点耐心全部耗费干净了,同宁正康说:“不瞒宁尚书,你盼望着你闺女平安,这个本王能保证,但健康这方面,本王无法保证。”
“这话怎么说?”宁正康不安的问。
“你女儿在进府没多久,脑子便出现了问题,曾经拿刀划自己的脸,还伤了人,宁尚书总不能以为她是个正常的吧?”
宁正康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怎么可能呢?珍儿在宁家这么些年,从未出现过那样的情况!”
“反正本王是同你实话实说,信与不信是宁尚书的事。”
“那这会儿珍儿人在哪?”宁正康心里难受的紧,怀疑女儿之所以变成盛樊廖说的那样,就是被盛樊廖逼出来的。
盛樊廖示意下人给宁正康倒杯茶,语气幽幽的说:“本王怕留她在府中再伤了人,而且她是本王的妾室,要伺候本王,万一伤了本王可如何是好?所以便将她安排在其他宅子。”
宁正康坐不住了,有些着急的说:“就如殿下所说,她是生病了,那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将她送出去?莫不是殿下打着让她自生自灭的主意?”
这个态度令盛樊廖十分恼怒,面儿上却强撑着笑意说:“瞧宁尚书说的,本王将她安置在其他宅子里,也是为了其他人好,并且找了郎中为她治疗,没同你说也是怕你担心,如今都说清楚了,尚书便请回吧。”
然而宁正康哪里能走呢?他的女儿是生是死他都不知,甚至人这会儿在哪他都不知道,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所以他拿出了刨根问底的态度问:“殿下,臣求您给臣一个准信儿,珍儿她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啊?从前她在家时身体是最康健的一个,一年到头也不曾生过什么毛病,怎么可能刚到您这儿就出现了问题。”
“宁尚书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是本王把她弄病了?”盛樊廖拿出了我语气差我便有理的态度,用自己的态度压制宁正康的态度:“本王还没怪罪你呢,自己女儿教养不好,隐瞒女儿的病情,差点让她伤了本王,你安的是什么心!这本王也就没告诉父皇,否则你决不能和你女儿或者相见了!”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珍儿被送过来时,除了容貌不佳以外,身子绝对是健康的!”
盛樊廖当即反问:“那脑子呢?你怎么能确定,她脑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她可不是什么好姑娘,想来她在家里也没少和姐妹拌嘴吵闹,如今到了本王府里,都敢挥刀子伤人了,若不是有病那便是故意为之或者发疯,这三种理由你挑一个,都足够你女儿这辈子毁在这儿!”
这番话,盛樊廖清楚,他打中了宁正康的七寸。
脑子有病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家族遗传的病症,如果宁意珍发疯的事传出去,那宁家的儿子娶媳妇就成了最严重的问题,宁家的姑娘也会因此嫁不出去。
毕竟没人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的男子,也不会有人娶一个不知何时便会发疯,拔刀相向的媳妇。
如若说宁意珍是故意为之,那就是刺客行为,她可是要被处死的!
哪怕宁正康明知盛樊廖所言会有虚假,但也只能投鼠忌器,气焰全灭,老老实实的认同了盛樊廖的话。
然而出了瑞王府,他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纵使是让他失望透顶的女儿,他也不想让女儿死的那样不明不白,所谓落叶归根,如今这叶子飘丢了,他找盛樊廖不行,那找景炀帝总能行吧?
但现在不是进宫的好时候,年节当前,宫里也是要过年的,不论是国事还是家事,都不能去打扰景炀帝。
凤仁宫中,宋皇后正修剪着梅枝,玉佩从殿外进来说道:“娘娘,公主殿下来了。”
盛芳静一死,盛芳钰便成了独一无二的公主,这其中的尊贵不言而喻,又有了宋皇后做母亲,盛芳钰的风头一时无二,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如今反倒要调换过来巴结她。
“钰儿来了?”宋皇后对盛芳钰笑了笑,问:“外头可冷吧?本宫这儿新做了些牛乳点心,你正好尝个新鲜。”
吃过点心喝过茶后,盛芳钰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个清楚。
“母后,儿臣听说富安公府每年大年初二时,都会到自家的祖庙去祭拜吧?”
“这个本宫也有所耳闻。”
盛芳钰故作娇憨的说:“富安公府那姑娘,儿臣看着有些不喜,总觉得她配不上三皇兄。”
宋皇后面色一沉,玉佩看出了宋皇后的不悦,连忙道:“康姑娘为人大度善良,是个不错的,公主您想,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呐?”
盛芳钰闻言又说:“你的道理我明白,所以我想着,或许我该试着接纳康姑娘了。”
宋皇后一听,脸色微变,问道:“钰儿有什么想法?”
“儿臣年前抄了些经书,为父皇和母后祈福的,又听说富安公府的祖庙离近国寺,便想着与富安公府同一天去祭拜,正好在国寺中烧了那些手抄的经书,还能同康姑娘拉近关系。”
这是宋皇后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知道盛南辞和盛芳钰这对兄妹,对康禾鸢这姑娘是一百个不喜欢,盛南辞不喜欢但终归要娶,宋皇后便想着,让盛芳钰这个同为女孩的去接近康禾鸢,两人处出了姐妹感情,到时候再有盛芳钰去感化盛南辞,这也是个办法。
可她同盛芳钰提过两次,一次盛芳钰打了岔,一次明确的告诉她不行,让宋皇后有些头疼。
如今盛芳钰主动提起,那宋皇后自然欣喜的同意,还给盛芳钰拨了个凤仁宫和玉佩不相上下的宫婢彩佩同行。
在盛芳钰临行前的那天,盛南辞进宫‘偶然’听闻此事,向景炀帝说起年节时还是要注意安全,景炀帝听说光天化日之下,宁宴茗都因惊马事件受了伤,把盛南辞的话听进了心里,给盛芳钰身边派了叶公公的徒弟三顺儿贴身伺候。
临出宫时,景炀帝还叫来了三顺儿,同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公主乱跑,任何生人不可靠近公主,乘坐马车时也要多加小心。
国寺和青藤书院离的不远,富安公府在国寺的半山腰处建了一座家庙,至今已经快有百年了,富安公府的人年年都会到家庙中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