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不喜欢吃排骨吧?”盛南辞边说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夹回了那块排骨,接着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将排骨塞进了嘴里。
盛芳钰急了:“我给宁府尹夹的,你怎么还给吃了。”
“他不喜欢排骨,说排骨塞牙。”盛南辞边说边又给宁宴茗连着夹了两筷子青菜:“吃这个,多吃素对身体好。”
宁宴茗有些无语,盯着盛南辞说:“我妹妹也不喜欢吃排骨,也塞牙。”
说完,他夹起宁意瑶没吃的那块,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谁知盛南辞说道:“她喜欢吃,刚刚她还问了店小二这糯米排骨的做法,你什么也不懂瞎说什么。”
宁宴茗被气的一口排骨噎在嗓子根儿,眼睁睁看着盛南辞又夹了两筷子排骨给宁意瑶。
好啊,这年头,拱白菜的猪都这么大胆了!
宁意瑶全程看着只觉得好笑,默不作声的吃了排骨,宁宴茗心里更是憋气,于是端起盛芳钰的汤碗说:“刚刚瞧着公主殿下喜欢喝这汤,我给您盛点。”
盛南辞还想伸手拦着,却见盛芳钰一手盖在了汤碗上,笑眯眯的对盛南辞说:“哥,我喜欢喝汤,你忘啦?”
“你就不怕他给你汤里下点什么迷魂药。”一向冷静淡定的盛南辞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几人正吃着,宁宴茗站起身来,出去方便一下。
见宁宴茗走了,盛芳钰悄咪咪的问宁意瑶:“你三哥哥可说亲事了?”
这一个问题将宁意瑶问的,差点咳嗽起来,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才说:“没说呢,家里没人给操持,父亲说三哥哥刚做官,等稳定稳定了再给他说亲。”
如今像宁宴茗这样的,在京城之中就像个香饽饽,年纪轻轻便有一身的才能,颇得景炀帝重视,嫁给这样的男子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宁宴茗并不缺亲事,只是宁正康有些犹豫,不知给儿子找个什么样的正妻合适,家里头没有女主人,他一个男子还要忙于公务,实在无心分心其他。
而且他觉得,这府尹之位还要坐的牢固些,才能考虑说亲的事。
盛芳钰一听这话便乐了,一旁坐着的盛南辞心中警兆忽起,同盛芳钰说:“手上的伤不疼了?赶紧吃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瞎问什么,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宁意瑶眨了眨眼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问道。
这位嘉微公主,对自家哥哥似乎格外的上心,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看透一个女人心思的只能是另外一个女人,她觉得盛芳钰对哥哥的情意,不是寻常朋友那样。
饭吃到一半,宁意瑶忽然觉得一阵头晕,她放下筷子想说话,一抬头对上了盛南辞。
两人还不等说些什么,便一前一后的倒在了桌上,紧接着盛芳钰和宁意瑕、墨临三人,也都倒在了桌上。
无人注意那被盛芳钰带进来的手炉,正静悄悄的被搁置在桌上,里头的炭早就被烧化,现出了和炭气不一样的东西。
上完菜回来的宁意珍,靠在了门前听声音,见里头迟迟无人说话,她料定手炉里的东西已经发挥作用了,于是她拉开了门,将嘴和鼻子埋在臂弯上,第一件事先打开了窗子。
不然她也要倒在房间里。
打开窗子通风后,冷风似乎找到了可以钻入的地方,扎着堆的往屋内吹,宁意珍见杀母之仇马上就能报了,不由开心起来,拿出了后腰处别着的刀。
刀是她去端菜时,在厨房顺手偷的,藏在了身后,放下衣裳挡着,无一人发现。
拽起了宁意瑶的头发,宁意珍冷笑两声:“你个该死的贱人,不是能耐吗?如今怎么还被我撂倒了?你和咱们的大姐姐,今日是必死无疑。”
说着,她松开了手,宁意瑶的额头磕在桌沿。
就要大仇得报,宁意珍也放松下来,看着盛南辞说:“你不是总能护着她吗?我今儿就让你知道,心爱的女人永远的离开你,是怎样的痛楚。”
她先扶正了宁意瑕,准备先拿这个大姐姐开刀,然而还未下手,就听见了门外宁宴茗的声音。
门被拉开,昔日的兄妹四目相对,宁宴茗看她高举着刀,一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这一嗓子令宁意珍慌了手脚,想跑但脚绊在了桌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刀子掉在了宁宴茗脚边,被宁宴茗下意识一脚踩住。
宁意珍见刀子脱手,生怕宁宴茗捡起刀子伤了她,于是踩在桌子上转头便举起了汤锅,那锅里已经不剩了多少汤,但因为是紫砂锅,分量还是有的。
就算今日逃出去了,只要宁宴茗大声呼喊,食肆上下都会听见,宁意珍被抓是肯定的事。
而且她还迷倒了皇子与公主,这若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所以她倒不如拼一把,将仇人杀了再走,横竖屋内清醒的也只有一个宁宴茗罢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宁宴茗猜到她会用锅砸宁意瑶的头,扑身过去护着妹妹,锅砸在了宁宴茗的背上,这一锅好悬让宁宴茗把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吐出来。
短暂的闷疼过去,宁宴茗抓住了宁意珍的胳膊,想将她拽下桌来,同时拼了命的喊。宁意珍听见隔壁传来了脚步声,想来就是外头的店小二要进来,她心一横,一脚踹在宁宴茗心口,直接将宁宴茗踹倒在地。
过了许久苦日子,在寒冬里讨生活的宁意珍,早就不是从前的千金之躯了,如今的她深知生活的苦,怎会还像以前一般矫情。
“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宁意珍跳下桌来捡起了地上的刀,就要对宁宴茗下狠手,旁边的宁意瑶却忽然站了起来。
原来她刚刚额头被磕在桌沿上,直接将她磕醒了,奈何迷药的劲儿不小,她浑浑噩噩的努力了好久,如今才清醒过来。
“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我的亲哥哥又怎么样,他是你的同母兄弟,他就该死!”说着,宁意珍挥刀直对宁宴茗。
然而她到底没有杀人的经验,宁宴茗侧头避开,一刀扎在了他头后的墙上,宁意珍拿着刀又再次挥向宁宴茗,这次他没躲开,刀刃划破了宁宴茗身后的衣裳。
宁意瑶看准机会,趁着她背对着自己时,两只手从宁意珍的双臂下伸过去,钳住了宁意珍的两只手,宁宴茗回过头要夺宁意珍手里的刀,奈何她死死不松手。
三人争执间,宁意珍死命的向后撞,将身后的宁意瑶用力向墙上磕,只三下便磕的宁意瑶松开了手,而前头的宁宴茗顾及着她手上有刀,这次更不方便上前了。
“你若放下刀子,我们日后还是兄妹,不论你做过什么事,我还是会给你留条命的,你可听清楚了!”宁宴茗皱着眉头道。
“放屁!宁意瑶杀我母亲,她就该死!”
中了迷药脑袋本就昏沉的宁意瑶,让这句话气的清醒两分,忍住翻江倒海的吐意撑着墙站起身来:“是李金桂先杀了我母亲的,她该死!”
“你这贱人!”宁意珍被气的双眸通红,举着刀便冲向了宁意瑶。
而宁意瑶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了宁意珍的肚子上,刀子再次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宁宴茗连忙上前,一脚将刀踢了老远,确认不会再被宁意珍所捡起。
手里没了刀子,宁意珍有些慌了,正巧此刻门再次被拉开,店小二冲了进来,看着此情此景他愣住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宁意珍瞧见窗台上有个花瓶,便要举起花瓶来杀人,店小二看见了地上的刀和紫砂锅,明白了宁意珍的意思。
今儿来的是什么人啊?有官员有官眷,最重要的是有皇子和公主!
这两位若是在这被人伤了,那这食肆也就开不下去了。
于是店小二一鼓作气冲到宁意珍身边,用力一撞,宁意珍脚下不稳,尖叫着从窗口掉了出去。
宁意瑶和宁宴茗赶紧凑到窗口看,外头是一道河,但是冬季已经动了冰,但因为这条河常日受到阳光的照射,冻的并不结实,宁意珍这一摔直接摔出个冰窟窿。
“快下楼!”宁意瑶边喊边同店小二说:“事是在你家食肆出的,赶紧找人下去捞人啊。”
店小二迷茫的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转头便向楼下跑。
然而等到几人到了河边时,偌大的河里什么也瞧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冰窟窿留在原地。
难道人是被淹死在这条河里了?
还是她逃走了?
兄妹两个心有余悸,不安的看向四周,就怕宁意珍潜伏在哪伺机而动。
“从二层楼高的位置摔下来,当时纵然冰冻的不结实,但也难免被撞伤出血,可这完全没有人活着的踪迹。”宁宴茗看了看楼上开着窗的雅间,又看了看河上的窟窿,对店小二说:“麻烦替我跑一趟顺天府,叫几个衙役过来,在这儿摸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