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樊廖那人渣也就罢了,父亲疼爱我多年,他才不会舍得伤害我!”
“今日既然已经把你引了出来,我便是做好了准备的,父亲纵使不会伤害你,却也拦不住我把你如何。”
宁意珍眼眸微缩,有些不自然的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送回该去的地方。”
这番话一说完,宁意珍瞬间想到了瑞王府。
当时她被盛樊廖抛弃,一个麻袋将她套住,送到京外的宅子里受尽屈辱,好不容易拼着一口气逃了出来,难道还要回去吗?
不,宁意珍不愿意!
她伸出脚去踹宁意瑶,打算将她踹倒后逃跑,然而脚才伸出去,迎面便飞来了一个大筐。
筐里装了好些的豆腐,被她一脚踢碎,豆腐渣蹦了她满脸。
葡萄气呼呼的冲过来,也不管面前的是谁,掐着腰便骂:“你没完了是不是?臭不要脸的,玩阴魂不散那一套你当你是黑白无常吗?我们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你,若不是你坏事做尽,又怎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该,活该!”
周围的人不由议论,宁意珍的身份。
身为庶女,宁意珍能出去的机会不比嫡女那样多,而且她以前是十分美貌的,如今一半脸彻底毁容,上头不是疤就是痘,要么就是数不清的痘,另一半脸被她自己用钗子划了好长一条口子,穿着粗布麻衣,怕被人认出来还用布将头包住了,谁能认出来她是谁?
就连葡萄,都是定睛看了许久,才将这人认出来的,赶在宁意珍出脚前扔出了那个筐。
“这些豆腐算是白瞎了。”宁意瑶的语气有些可惜。
葡萄说:“姑娘别可惜,豆腐没了可以再买。”
墨染这会儿已经制住了那两个男子,人群的喧闹渐渐平息,胡同中准备着的人都有些不安,见人迟迟没回来,他们便打算掉头离开。
谁知用马鞭一抽马匹,那马儿脱了缰绳自己跑了,剩下的马车犹如被抽空了主干,直接栽倒在地。
车里坐着的人大骂一声:“谁他娘的把缰绳给我切断了!”
他一掀帘子露出头来,却差点撞到了一个人的刀尖儿。
“各位爷!有话好说,刀子不长眼啊!”那男子顿时没了骂人时的那股戾气,侧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人全被收拾的倒在了地上。
“知道刀子不长眼就给我老实些。”墨临用没拿刀的那只手扔了根绳子给他:“把你这帮弟兄都给我捆了。”
男人下意识问:“爷,捆了然后呢?”
墨临不给他机会,直接一脚踹在腰眼上:“让你捆你就捆,废什么话!”
马车所在的位置十分隐蔽,这是宁意珍挑好的地方,为了逃跑时能够不被别人发现,这也就导致他们抓人时,根本没有百姓能够作证,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当赵胜远意识到撒出去的人好半天还未回来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踹翻了桌子道:“四五个人吧?出去一下午就给我走没影儿了?你们是废物吗!”
“小的去打听了一下,据说当时宁三姑娘身边还有高手围着,他们许是被高手收拾了。”
“真是白吃饭的!我设计的那么好,只需要你们帮忙而已!只要配合宁意珍,一切都没事,怎么就能让高手收拾了?”赵胜远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我的人躲在那么远的地方,高手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的下人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跪下说:“小的真的是不知情啊!”
“去给我查!查清楚帮宁意瑶的是谁,查清宁意珍现在在哪!”赵胜远有些发急:“那几个落入了别人手里,难保不会将我供出来,我要早做准备才是。”
与此同时,萧王府的地牢之中,宁意珍被捆着手脚,关在一个密不透风只有一扇门为出口的房间。
她看不见外头是黑是白,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自己被黑布罩了头就被带来了。
在这里,隔着门她看见了门外的宁意瑶。
愤怒和恐惧令她趴在地上,蠕动着全身爬向宁意瑶,红着眼说:“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光天化日下你把我绑过来,那么多人看见呢,你自己也洗不干净!”
“好妹妹,你误会了,把我你带来的不是我,另有其人罢了。”
宁意珍冷笑一声:“萧王是吧?你们这对狗男女,除了他还有谁肯帮你!”
“真可惜,你想和盛樊廖被人称为狗男女,但人家盛樊廖压根不给你这个机会啊!”宁意瑶笑的十分气人:“你说我要是把你送到盛樊廖手上,你会怎么样?”
“你敢!”一想到自己将生不如死,宁意珍心里憋着一股火,大吼道:“有能耐你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你就别想着自己是安全的!”
“再送你走之前,我要问你一件事。”宁意瑶看向宁意珍,看向这个自己叫了多年妹妹的人:“帮你的人是谁?”
宁意珍装傻充愣道:“什么人?我不知道,秋燕不是都叫你们抓走了吗?”
“秋燕到底是个局外人,她是帮你不假,但她本人什么也不懂,所以我求二哥哥,将她放了。”
这话让宁意珍又冷笑了一声,觉得伏着喘不过气,努力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道:“你还有那个好心,说不准又是为了算计谁。”
在宁意瑶眼里,她的这个妹妹,是走上了歪路。
有的人是一只脚才踏到歪路上,是有回归正路的可能的,那样的人她愿意给一个机会。但是从幼时起便一直走在歪路上的人,就算她给了机会,那也是白费力气和心血罢了。
何况,机会她本也给过了,宁意珍害了她这么多次,若是一次也不计较,那她岂不是太好欺负了?
秋燕这会儿已经离京,她用在宁家攒了多年的银子买了那个小宅子,宁宴茗将宅子卖了,换成银钱给秋燕,将她逐出了京城,算是对她的惩罚。
京城的宅子贵,在京城买得起那么一个小院子,在京外的县城里,买一个宽敞些的宅子是毫不费力的,剩下的银钱还够她开个小铺面。
“我不愿算计人,算计来算计去的,头疼的紧。”宁意瑶看着牢中的姑娘,忽然想起了她曾经的面容。
宁意珍是个打小就愿意和她比的,今儿比谁的容貌好看,明儿比谁背诗背的快,后天又要比谁的荷包绣的更精致。
从小宁意珍便有着一颗好胜的心,她和宁意珠不同。宁意珠输了就是输了,她心里不满意会当面闹出来,大吵一架,但宁意珍不同。
她心里不舒坦了,那就必然要靠一些小偷小摸的事,让对方得到教训,让自己满足一些心里的慰藉。
一晃这么些年过去,姐姐妹妹的称呼着,竟然也有到这样撕破脸要闹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宁意瑶不免觉得唏嘘。
“若不是你算计我,我又怎会想要杀你,是你杀了我母亲!”
“你错了。”宁意瑶见她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心里只觉悲凉:“这世上最可悲的,就是像你这种看不清自己的人。你自私、残忍、无爱又凉薄,你接受不了任何人对你冷漠,却又对任何人都及其的冰冷,你对他人的微笑尽是你为了达到目的才会用的手段,你不在意亲情名声,在意的只是自己能否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样活着这样对待别人,其实也并不是大错,但你害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害人,我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宁意珍自嘲的笑了一声,仰望着棚顶说:“你从出生开始,就是嫡女的名分,我一个庶女,若是不争一争,岂不是一辈子都被你踩在脚下了?”
宁意瑶问:“所以就因为我是嫡,你是庶,你就要害我?这个理由并不怎么样。”
“瞧你道貌岸然的那个样子,若是咱们换一下,保不齐你也会害我!”
对此,宁意瑶觉得不以为然:“你看宫里的皇后、太后,她们象征着女子最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再看府里的婢女,她们活的那样辛苦,同为女子有的人命就是好,有的人命就是贱,若是人人都不脚踏实地,只用自己不好的出身当做害人的借口,那这人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了?”
她明白,宁意珍这条歪路已经走到头了,她不会再回头,说再多也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说完这一句,牢中沉默了半晌,最后宁意珍又说:“早知道从那个魔窟逃出来,我就应该跑,为何还要回京来杀你!但我不甘心跑啊,你占着我眼红的位置,有着我所没有的容貌,我如何受得了!”
“罢了,说那么多也都是无用的话,背后帮你的人究竟是谁?”宁意瑶问。
躺在地上的宁意瑶闭了闭眼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我若是告诉你了,就属于是背叛了同样恨你的人,那样我复仇岂不是更难了?我杀不了你无妨,有别人来杀你,我也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