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冷冷一笑:“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重孙女!”
“你五十出头的年纪,却长了一张八十不止九十出头的脸,可见你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可真是令同为女子的我感到羞愧啊!”
是个女人就不愿意被别人说丑说老。
哪怕是个老人,那也不成。
宁意瑶的这句话,就如正中命根,那老妇人果然瞪大了眼睛,嗓音提的老高:“你放屁,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家里时你也是这般气你长辈的吗?这等死丫头还没被沉潭,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你不用知道这世道如何,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你那好女儿便要到牢里生活了。”
老妇人瞪了瞪眼睛:“你胡说八道!”
这会儿她的女儿拉了拉她的衣裳,带着哭腔说:“母亲,救我啊!她真的要把我抓走!”
说着,她抬手指向了盛南辞:“这是宫里的萧王,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女儿送进大狱啊!”
一听宫里的皇子都来了,老妇人的脸色难堪了一些,她将女儿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转过头面对着盛南辞,说道:“见过萧王殿下,今日之事想必是有些误会,老身女儿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冤枉了这食肆的掌柜,老身在此向您赔个不是。”
“你同本王赔不是?”盛南辞横眉微皱:“难道你不该对宁掌柜赔不是?”
那老妇人看了宁意瑶一眼,十分不情愿的说了声抱歉。
但宁意瑶可不打算接受。
“她给你儿媳妇下毒,然后打量着将祸事栽到我头上来,这件事必然要有个说法。”
“我都说了都是误会,丫头你听不懂?”老妇人有些不愿意,喘了口粗气说:“我是上了年纪的人,没精力和你们这些岁数小的吵吵闹闹。”
“怎么着,你这是打算倚老卖老了?放心,我不为难你,只要把你这害人又陷害人的王八女儿送进大牢,您就可以全须全尾的从我无辞居出去。”
老妇人被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大声骂道:“你这死丫头,你这是想逼死我!”
“我又不是让你下大狱,事是你闺女自己做的,她就要自己承担,你在这儿撒泼讹人都是无用的,这么多人心明眼亮的瞧着,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和我无辞居也是没关系的,劝您最好死了那条心!”
老妇人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没想到耍了半辈子心思,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气成这样!
她看向女儿,从女儿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这下她不能淡定了。
她声腔放慢道:“荒唐,你空口白牙,如何就说我闺女害了人?”
“受害者坐在你面前,你瞎了?”宁意瑶完全没给她好脸色。
看见自己的儿媳妇,老妇人叹了口气,劝说道:“齐氏,你是怎么回事?你夫君刚搬到京城做官,眼看日后都是好日子了,你分要作是不是?连累了我们章哥儿官声,我们刘家休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媳妇!”
那个怀了孕姓齐的夫人,闻言捂着肚子站直了身子。
她冷笑了一下,说:“既然婆母先把这话说出来了,那儿媳也在这儿说两句,不是您儿子休了我,而是我休了您儿子。”
那个章哥儿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不敢置信道:“你疯了吧?”
“我看你是真疯了!”老妇人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说,也冷笑了两声:“好得很啊,真是好得很!既然你自己想做下堂妇,那你就滚!我们刘家才不稀罕你这种媳妇,进门五年了连个小子都没生出来,也有脸面抛头露面的出来?”
齐氏被气的心血都在往上涌,但她努力克制,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我离开你们刘家,嫁妆我自然是要都带走的,还有慧姐儿,我也要带走。”
“凭什么!”她的姑嫂大声道:“你是被我们刘家休弃的媳妇,不可能还带着嫁妆走,那都是我们刘家的东西!”
这般理直气壮,气的齐氏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荔枝连忙去扶,伸手递了帕子给她,没想到她竟然咳出一口鲜血来!
看来是刚刚中毒,亏损了身子。
她将帕子对折,盖住了咳出的血,又动作优雅的将嘴边的血擦净,语气极淡:“从前,婆母说在京外做官没出息,想让夫君进京做官,我家是商贾门第,虽然对做官一事丝毫不懂,也走不明白什么门路,但我们家就是有银子,当初您让夫君娶我,不也是奔着我有银子吗?”
老妇人脸色一白:“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要知道你们刘家三代没一个做官的,只夫君一人考了个举子被外放做小官,你们刘家的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当初若不是我父亲欣赏读书人,接受了你家的求亲,你家哪里的能耐进京城?”
这下妇人也忍不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下了面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的话谁能信啊,趁早闭上你的嘴!”
齐氏抬起头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似乎是在无声诉说着她这些年的不甘和被迫。她擦干净眼泪,继续说道:“我们齐家在京城置办宅子,让你们刘家一家人进来住!半年前也住在京城的娘家嫂子想来看看我,才在前院转了一圈便叫你们赶走了,说那是你们刘家的院子,我真想撕下你们的脸皮,看看你们用的哪张嘴能说出此等不要脸的话!”
“你要滚就趁早滚回你齐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不害臊!”老妇人急了,站起身便要动手打齐氏,一点也不似刚刚哼哼呀呀浑身不舒坦的样子了。
宁意瑶站在了齐氏面前,怒视着老妇人,但老妇人倚老卖老完全不怕,这一伸手就被荔枝拦了下来。
到这儿,老妇人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她看来一个女儿家,一个食肆的下人,哪个她打不得?
但是就在她要打荔枝时,墨迟在旁狠狠一咳嗽:“老夫人,如若这次你动了手,那你们母女便会被一起抓走!”
这下老妇人才算面前敛了怒气,放下手坐了回去。
她女儿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你既然嫁到我们刘家来,那就是我们刘家的人了,什么宅子什么院子,什么嫁妆这些黄白之物,同你都有什么关系?那些可是刘家的东西!日后慧姐儿出嫁,是要给慧姐儿当嫁妆陪送的!你一朝硬生生抢走了,难道是想让慧姐儿出嫁时两手空空受婆家耻笑吗?”
这是她用齐氏的大女儿威胁和逼迫她了。
不过齐氏早已经想开了,现在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有想法有主意的女子,奈何长辈做主将她嫁给了刘家,刘家那对豺狼虎豹般的婆婆和姑嫂压的她喘不过气,防着这个就漏了那个,还时不时的要注意自己的名声和大女儿的安危,实在是分身乏术!
现在想清楚一切的齐氏站在原地,语气无比坚定:“宅子的凭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买宅子的银子下,刻的是我齐家的印!这些东西做不得假,到顺天府一查便知,你们敢去吗?”
母女二人这下均不作声了。
齐氏接着往下说:“你们那颗心黑的如煤炭一般,叫我如何放心把慧姐儿留在你们身边?她还小,还未彻底断奶,必须留在我的身边,今日齐家和刘家撇清关系,明日你们就卷铺盖滚出我的宅子!”
像刘章这样的小官,是没资格拥有景炀帝赏的宅子的。
所以齐氏一旦收回宅子,意味着刘家这帮人,都会没有住处。
老妇人立即绷不住了,直接撒泼打滚起来,拉着儿子刘章的衣裳大喊:“当初我就不叫你娶这个丧良心的败家妇,你非不听!如今怎么样了?现世报找上来了吧!”
刘章的脸色难看至极,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为他十月怀胎的妻子,他一个也数落不得,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见儿子不说话,老妇人更急了,大吼道:“想把宅子和嫁妆夺走,除非你杀了我!如若来硬的,我今儿便一头撞死在这儿,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宁意瑶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没想到这刘姓一家是一群吃软饭的白眼狼,还这样欺负人,竟然想害人性命,这种事天理都难容!
所以宁意瑶难以忍受,对老妇人说:“你死不死干我何事?”
“你这丫头,你以为我死在你这儿,你就能脱干净了?”老妇人事到如今,依旧在威胁。
但宁意瑶无所畏惧:“这么多人在这儿瞧着呢,是你自尽,而非我杀的!大不了我这儿成了凶宅,那我就关了食肆,清楚我的都知道我乃尚书府宁家的嫡女,开食肆是个人爱好,不开我也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可没损失什么!倒是夫人你,你这种本就该死的没什么,却连累自己的儿子丢了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