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远的府中,这会儿漆黑一片,赵胜远正沉睡在梦乡之中。
他梦见身边有数不清的美人儿,衣不蔽体,拿着果子和酒盏在他的嘴边晃。这边吃了口果子,那边喝了口美酒,赵胜远砸吧着嘴,别提多美了。
站在他床榻边的盛南辞眼角微抽,因为他听见赵胜远说了梦话。
“穿什么衣裳?就是皇帝老子,出生的时候都是赤条条的来,穿衣是可耻的,谁不是赤条条的!”
墨迟和墨临对视了一下,都在心想这赵胜远梦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
自打上一次知晓是赵胜远帮助宁意珍的,盛南辞就将赵胜远这人划进了必死的名单之中,不为别的,赵胜远该死。
之前赵胜远这人色心大起,要毁了宁意瑶的名节,他将赵胜远的手一刀扎穿,可赵胜远依旧不长记性,多次对宁意瑶起色心。
现在,他更是胆子大到敢找人去杀宁意瑶了,这让盛南辞怎么忍?
宁意珍死了,那还有别人可当做手中的刀,只要赵胜远还有这个想法,宁意瑶身边的危机就一直存在。
睡的正香的赵胜远似乎并不知道身边有什么危险,他翻了个身,一只腿骑在被上,抱着怀里的枕头便撅起了嘴。
边亲枕头边说:“小莲你被跑!丹凤啊,快叫我亲亲。”
盛南辞忍无可忍,直接抡起枕头狠狠的砸了赵胜远的脑袋。
这一砸,也将赵胜远砸的从梦中惊醒。
当看见面前站了这么多人时,赵胜远的第一反应是梦没醒,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可揉完以后依旧是好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他面前。
这下赵胜远彻底清醒了,他一骨碌坐起身来,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墨迟淡淡道:“要你命的人。”
“救命啊!来人啊!”赵胜远抱起被子砸向几人,可见效甚微,墨迟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用力一拽便将他从床榻上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摔可将赵胜远疼的不轻,躺在地上诶呦诶呦的直叫,这时他才看清,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盛南辞!
这下他不慌了,揉着胳膊站起身来,指着盛南辞道:“竟然是你!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间做什么?”
盛南辞眼神冰冷的看向他,让赵胜远有两分心虚。
“说话!”赵胜远强迫自己不要发抖,冷哼一声说:“还要我的命,咱们不一定谁要谁的命呢!你如今虽然势头正足,但你别忘了,太后娘娘可是我赵家人!你今儿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太后娘娘绝不会叫你好过?”
“是吗?”盛南辞微微一笑:“你怎这样自信?”
赵胜远回答:“不用你不信,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你就像野狗一般,我都不愿意正眼看你,站在我表哥跟前儿,你提鞋都不配!如今笼络了皇后,就觉得自己一朝脱了贫飞上枝头了,想得美!”
墨临有些无奈的说:“你是不是没看清状况啊?我们可是来杀你的。”
“杀我?就凭你?我呸!”
话音刚落,墨临上去一巴掌,直接将赵胜远抽懵。
“信不信我再给你一嘴巴,抽的你哭爹喊娘?”墨临抬起手问。
赵胜远下意识抬胳膊躲避,有些发怂道:“你怎么还打人!粗俗,无礼!”
“我告诉你,三更半夜殿下同我们过来,外人没知道的!太后想给你撑腰,那她也得知道是谁杀的你吧?”墨临语带嘲讽道:“劝你看清楚些,别在说那些糟心话,只会让你自己死的更惨罢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赵胜远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哆嗦着嘴唇看向盛南辞,语气不自觉便软了下来:“我如今不似从前那般了,也没做过几件坏事,你杀我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极低,表面上想装作很厉害的样子,可心里却不敢招惹盛南辞。
盛南辞看着他问:“你当真不知道为何我今晚回来?”
赵胜远小声嘟囔:“谁知道你抽了什么风。”
这话不由让盛南辞蹲下了身,用手中的刀尖搭住了赵胜远的下巴,这不由吓得赵胜远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墨临和墨迟二人都能听到。
“宁意珍,是你收留的吧?”
一句话,令赵胜远背后的冷汗簌簌滑落,沾染的他寝衣黏糊糊的,浑身都不舒坦,刚刚做美梦的滋味这会儿不知跑去了哪。
“宁意珍和我有什么关系?”赵胜远结结巴巴的说:“她不是给瑞王做妾了吗?我和她不熟。”
“不对,你们可熟着呢,并且熟的很,不然你为何要在冰窟之中将她救上来?”
这么一听,赵胜远就明白盛南辞已经知道一切了。
他的手下丢了好几个,生死未卜,宁意珍也一直没回来,他不知该如何去寻找,毕竟他现在出门并不稳妥。
景炀帝要他一直在顺天府住,后来还是赵太后好说歹说才求了恩典,让他能够回到赵家府上,若是他再出去惹是非,到时候只怕赵太后也护不住他。
因此他没办法出去找人,大海捞针的事他不愿意做,这件事也就耽搁下来。
但现在听见盛南辞这样说,他便想到宁意珍和他的那些手下已经都被抓到了,不然盛南辞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里有他的手笔?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冰窟,我不知道。”赵胜远将头侧过去,躲开了那刀。
盛南辞却也不恼:“什么事你想好了再回答,如你所说我之前不被你尊重,连被你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可我那时却还是捅穿了你的手,今时今日以我现在的地位,我杀了你没问题吧?”
赵胜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有问题!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这事都是宁意珍那个贱人自己张罗的,我当时不知道落水的是她,我真后悔将她救上来啊!现在她缠着我不放,我也没有法子,想着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罢了。”
“你还能有这好心?”墨临干脆道:“若是她未毁容,你图她容貌也就罢了,还能有两分可信,现下她容貌已毁,你还图她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要了宁姑娘的命吗?”
像赵胜远这种人,脑袋系在女子裙带上,除了床榻上那些腌臜事就再没了想法,他能什么都不图就把宁意珍救了?笑话!
赵胜远狡辩道:“我现在想好了,我想做个好人,救个人顺手将她安置了,这难道也有错?”
“你如今的日子可过的并不风光,甚至十分拮据,你还能愿意让别人抢了你本就不多的银钱花销?”盛南辞用刀身拍了拍赵胜远的脸:“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在她的身上动心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胜远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我知错了,求你放过我吧!你和瑞王可是亲兄弟,我是叫瑞王表哥的,咱们两个也算是亲戚啊,你饶过我这一命,我记你一辈子的大恩大德。”
盛南辞并不吃这一套,他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毫不心软的将手中的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准确无误的扎在了赵胜远跪着的腿上。
带来刀子前,他叫墨迟将这刀子磨得极其锋利,只为能让赵胜远有个舒坦的体验。
毕竟,死亡这种事,人的一辈子也就体验这一次了。
就像他料想的那样,一刀下去,血珠子拼了命的往外冒,赵胜远仰头惨叫。
因为他的腿正跪着,肉是紧绷的,想来会比平时更疼。赵胜远跪不住了,身子一软摊在了一边,正好盛南辞拔下了刀,他抱着自己的腿,哭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刀子没拿稳。”盛南辞将刀尖对准了赵胜远的心脏:“这一次,想来不会拿不稳了。”
在赵胜远给宁意瑶下药,企图毁了宁意瑶清白时,盛南辞便暗暗发誓,终有一日要杀了赵胜远,为当日的耻辱报仇。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到了,他可不能让这仇报的太痛快了些。
赵胜远用沾满鲜血的手捏住了刀尖,喘着粗气说:“求求你了,放了我吧!你扎了我一刀,也算是惩罚了,再说宁家那丫头不是没什么事吗?宁意珍又没得手,你犯不上对我下杀手啊!”
“可你不死,她身边就永远有危险笼罩着。”盛南辞笑的极具魅惑:“你说你不死,我能安心吗?”
他的刀子往前递了些,赵胜远捏刀的手猛地用力,可手上沾了血又黏又滑,刀子实在是捏不住,刀尖抵在他的心口,吓得他闭紧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他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抽动着说:“您放了我吧,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这一次的心软,求求你了。”
“如果就让你这么轻飘飘的死了,那岂不是愧对你找那丫头麻烦这么多次?”盛南辞笑着问:“去无辞居闹事可够痛快?”
赵胜远摇头道:“不痛快。”
“让宁意珍去杀她,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