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辞居还未打烊,盛南辞便匆匆的赶到了无辞居,看着里头的荔枝和银环正在忙着给食客上菜,葡萄正蹲在一旁捡东西,而晓惠则撤下了刚离开的食客所用的炭盆,看来无辞居这会儿还是安全的。
悬着的这颗心,暂时放进了肚子里。
盛南辞迈步进去,当着众多食客的面儿他不敢进到厨房,便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等。荔枝注意到了他,走过去客气道:“见过萧王殿下,殿下今儿想吃些什么?”
“主菜是什么?”
“今儿无辞居的主菜做了酸汤鱼片,这会儿虽然已是春天,但倒春寒冷的厉害,吃些酸辣的汤水才驱寒呢,殿下来一道?”
盛南辞点了点头:“配菜看着上两道吧。”
荔枝说:“配菜是芙蓉豆腐和油焖鲜菇,殿下稍等。”
很快,酸汤鱼片便上了桌,瞧着汤汁浓郁,尝一口酸辣过瘾。
正吃着,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给我做一道主菜,两道配菜。”
盛南辞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果然看见是盛兴儒。
看来他这好弟弟还在打着宁意瑶的主意。
盛兴儒并未注意到盛南辞,这会儿食客已经只剩四桌了,他找了个靠窗子的位置坐下,聚精会神的看着厨房的反向,似乎是在等候宁意瑶出来。
荔枝死死一闭眼,装作看不到大堂内暗潮涌动的血雨腥风。
没多久,宁意瑶端着菜出来,一眼看见了离她最近的盛兴儒,接着就是盛兴儒不远处的盛南辞,她愣了一瞬,盛兴儒笑着说:“我母妃说想吃宁掌柜做的卤猪蹄了,这两天宁掌柜可方便?”
“方便,荣贵妃娘娘想吃,我自然是方便的。”宁意瑶从容的上了菜,装作看不见盛南辞的模样,又打算转身进厨房。
盛南辞本没打算说话,他觉得一顿饭罢了,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又没掉肉,盛兴儒纯是单相思,他怕个屁?
然而当他看见盛兴儒贱贱的准备钻厨房时,一股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盛南辞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了盛兴儒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裳后领。
揪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个做法太粗鲁也太心虚,更重要的是不自信。
“三皇兄,你这是做什么?”盛兴儒嘴里的‘大胆’二字都要出口了。
“没什么,这菜味道真的不错,吃的我手都麻了。”盛南辞尴尬的将手从盛兴儒的领子上收回,还体贴的为他抚了抚衣领,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瞧见你。”
站在旁边的葡萄差点克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看着盛兴儒的背影好似要吃人。
“我刚来。”盛兴儒和盛南辞这对情敌相见,那是分外眼红:“三皇兄什么时候来的?弟弟也没看见三皇兄。”
自从上一次两人一同喝过一场酒后,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在无辞居内碰面,彼此知道彼此的想法,但谁也不打算让步。
盛南辞回答:“没比你早来多久,你刚刚那是准备干什么去?”
盛兴儒笑了一下回答:“菜太好吃了,香的我脚麻,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
葡萄闻言,眼角微抽。
这对兄弟,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宁意瑶跑得快,留下这么兄弟两个在大堂里斗。
既然来都来了,盛兴儒是想见一见宁意瑶的,奈何这儿有盛南辞拦着,他不方便单独与宁意瑶见面。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舍得这样回去,他说:“我母妃想吃卤猪蹄,我去和宁掌柜交代一番,三皇兄自便。”
“不用麻烦了吧?刚刚四弟不是都同宁掌柜说过了吗?”盛南辞笑的十分真诚:“我可都听到了。”
“三皇兄!”盛兴儒有些不悦:“咱们可以公平竞争,但你是在宫外开了府邸的,可以时刻出宫见她,我却不能!你就当行行好,让弟弟这一次还不成吗!”
盛南辞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不好意思了四弟,这个哥哥还真让不了。”
毕竟追妻这种事,晚走一步都可能抱不到美人归,更别提让别人先迈步了,盛南辞可不傻,他危机意识非常强。
正当二人在争执时,一位食客结完账准备离开,一开门外头过去了一个身影,顿时令盛南辞眼眸一缩。
外头的身影很像康禾鸢!
他想也没想,下意识的便冲了出去,直奔外头的人影。
可食客掉落了东西在地上,蹲下身去捡,正拦住了盛南辞的路,没办法盛南辞单手按在食客的背上,一个起跳就垮了过去,让捡起东西的食客一脸懵。
但为时已晚,无辞居所在的位置临近十字路口,这里四通八达,一步没跟上都容易将人跟丢,那女子的身影稍纵即逝,盛南辞压根寻不到。
他将周边的几条路都找寻了一番,可十字路口的旁边都有十字路口,这么多条路实在是不好查。
没办法,盛南辞叫出了躲在无辞居附近的墨染,对他说:“去一趟顺天府,告诉宁府尹我在无辞居附近发现了康禾鸢,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衣裳,头发挽着伪装成了一个妇人,让宁府尹加派些人手在周边搜一搜。”
墨染得了命令很快便离开了,盛南辞见四周没有康禾鸢的影子,也就回去了。
好半晌,躲在墙后的康禾鸢才敢探出头来,刚刚的一瞬间吓得她脸都白了,满身的冷汗滚滚而落。
她是先看见盛南辞的,看见以后她连忙低下头去,下意识的逃,但紧接着盛南辞也发现了她。
好在门口有个人绊了盛南辞一下,这才能让康禾鸢得以逃脱,借着京城这七拐八拐的地形,康禾鸢隐藏住了自己。
看着盛南辞消失的方向,康禾鸢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墙上,不知是疼还是气,令她皱紧了眉头。
“萧王,你这样害我防我,就是为了那个贱人吗!”康禾鸢无声的冷笑:“一个做吃食的贱人哪里就值得你这样!萧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来坐才对啊。”
面对着盛南辞维护宁意瑶,康禾鸢心里十分不舒坦,她并不知道是盛南辞查出了她父亲所做的那些事,所以她并不恨盛南辞,若非说恨,也是恨盛南辞心里没有她吧。
不过她将这件事的错归咎到了宁意瑶的身上,认为是宁意瑶耽误了她成为萧王妃。
回到无辞居的盛南辞发现盛兴儒不见了,暗骂一声坏了,大步冲向了厨房。
但盛兴儒并不在,宁意瑶坐在小杌子上,正在给菜蔬削皮。
“我四弟呢?”盛南辞问。
宁意瑶知道他要问什么,大大方方的说:“荣大将军府上来了人,将他叫回去了。”
看着自己的外祖父,盛兴儒不悦道:“您真是的,何必叫人找我?您一句话我不就回来了吗?好不容易出宫一回,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呢!”
荣大将军瞪了外孙子一眼:“想吃什么叫宫里的御厨给做,吃腻了御厨做的,我家里的厨子手艺也不差,用不着你大老远到无辞居去吃!”
“外祖父您不懂,那儿的菜好吃。”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一个吃字!”荣大将军生气的说。
盛兴儒顿时有些心虚:“外祖父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甭跟我装糊涂!你一出宫便往无辞居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还不是为了那个掌柜的!我劝你离她远一些,否则引火烧身,自断前程!”
他的话说的极重,盛兴儒辩解道:“是不是有人误会了,和外祖父胡说了几句啊?我和宁掌柜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还想有什么关系?”荣大将军生气的拧了一把盛兴儒的耳朵:“你出宫一趟,出了什么事皇上可是要问责我的!在这儿你称我一句外祖父,在你父皇跟前儿你敢吗?别仗着我自幼疼爱你,就能允许你胡作非为了!”
“我哪里胡作非为?我就是想去无辞居吃口饭,这有什么错!”
看他还在装糊涂,荣大将军气愤的一拍桌子:“胡闹!那无辞居做的吃食,难道和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的菜品一样?就把你的魂儿都勾了去?”
盛兴儒还嘴硬道:“母妃可都喜欢吃呢!无辞居的香辣鱼片和酱肘子卤猪蹄,母妃吃了多少您亲自问问去。”
“别跟我耍无赖,我问她这个做什么!”荣大将军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子给气死了,恶狠狠的说:“你母妃可都同我说过了,叫我看紧你,出宫也别叫你去无辞居,你还嘚瑟什么?什么卤猪蹄什么酱肘子,她从今往后都不吃了,你也不准吃!”
盛兴儒吃惊的看向荣大将军,脱口而出:“凭什么?”
“就凭你要成亲了!”
这句话就如晴天霹雳,让盛兴儒完全顿住了,好半晌他才不可置信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也不知?”
“现在瑞王失势,只有你和萧王还算争气,但萧王眼看着超过你了,你怎就不知着急?你母妃给你相看好姑娘,就差跟你父皇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