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兴儒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母妃怎么没同我说?”盛兴儒当场愣住,好半晌才说:“母妃给我找的是谁家的姑娘?”
荣大将军气冲冲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回去问你母妃吧!不过在此之前,你不准再去无辞居,也不准和那儿的掌柜私下往来,就这样!”
他抬脚走了出去,留下盛兴儒一个人在原地错愕。
第二日盛兴儒回到皇宫,第一件事先到景炀帝那儿汇报了一番兵士们训练的成果,接着便去找了荣贵妃。
这位贵妃三十多将近四十的年纪,面色白皙,脸上不见一丝黄气,乍一眼绝对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她出身将门,家世不俗,性格跋扈,手段很辣,在后宫之中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原先赵嫔还是贵妃时倒是能与她分庭抗礼一较高下,但如今赵嫔接连降位,这后宫的墙头草便都以荣贵妃马首是瞻了。
见儿子进来,荣贵妃放下了手中金线绣制的团扇,阴阳怪气的问:“儒儿回来了?”
盛兴儒有些哀怨的看向荣贵妃:“外祖父昨儿将儿臣接到了将军府上。”
“本宫听他说了。”荣贵妃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本宫还听闻,他是吩咐人在外头的食肆将你揪回来的。”
眼见荣贵妃什么都知道,盛兴儒索性不说话。
荣贵妃继续问:“怎么,外头的食肆味道就这么好?宫里的御厨几辈子都伺候贵人的吃食,做的比外头精细讲究,味道比外头不知强出了多少,儒儿怎的就喜欢外头的食肆?不干不净的,吃了你也放心?”
“母妃,那卤猪蹄您少吃了?儿臣哪次出宫没给您带?”盛兴儒直接问道。
只见荣贵妃的脸上的笑容一僵,嗓门直接大了起来:“拿东西本宫日后不吃就是了!免得你三天两头的出宫,说什么给本宫带猪蹄,全是借口!”
“哪回带进宫母妃也没少吃,现在训斥儿臣做什么?”盛兴儒还觉得委屈呢。
荣贵妃明白,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要顺着来,于是软了腔调劝道:“儒儿,你要知道,那无辞居的掌柜不是什么好姑娘。”
盛兴儒顿时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不是?”
荣贵妃冷哼一声:“哪有正经姑娘,常日周旋在各个皇子之间?她差点嫁给你二皇兄的事你没忘吧?本宫安排人监视她一阵子,发现她和兵部的一个年轻官员走的挺近的,和各家的夫人也来往亲密,最重要的是她和你三皇兄还眉来眼去的,这样的姑娘你装在心里,不害怕她哪日给你戴绿头巾吗!”
“她嫁给二皇兄的事,没拜堂就不算!”
“怎么不算?都穿着嫁衣进到人家府里了,为何不算!”
“儿臣只知道,连父皇都为了宁掌柜撑腰,可见宁掌柜并没有错处!”
荣贵妃生气道:“那是你父皇怕被外头的百姓瞎传话,坏了皇家名声,才不得不多照顾那丫头一番,你还真当那丫头做的都是见得了人的事吗!”
盛兴儒越听越生气,质问道:“她如何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了?她一没偷二没抢,做的饭菜干净好吃,根本没母妃说的那样不堪!而且她和官员与各家夫人们走得近,那也是她身为掌柜要留住食客的一方面,母妃说话怎就那么难听。”
“你懂什么?一个还未到二十的毛头小子,你也懂女人?”荣贵妃面带严肃,不苟言笑道:“开食肆的那么多,清一水儿的男子为掌柜,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去当掌柜,为的是什么谁心里没数?那些官员们也就是瞧她年轻漂亮,才回去那儿吃饭的,揣着和你一样的心思!”
“母妃,您不了解她,怎能轻易下判断。”盛兴儒生气的说:“儿臣只知道,外头那些夫人们对她的印象也很不错,她舍己为人,甘愿为旁人的不公站出来,这是很多人身上都看不到的美德!多少人只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她不一样!”
荣贵妃听这意思,自己这缺心眼的儿子,是当真对宁意瑶动心了。
她皱起眉头,细细的打量着盛兴儒,语气不瞒道:“女子就要有女子的样子,成天风风火火的,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娶这样的姑娘?”
“儿臣愿意娶她!”盛兴儒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可将荣贵妃气的不轻,她姣好的面容都因盛兴儒的一句话而差点破裂,柳眉顿时竖了起来,大怒道:“你疯了你!”
“儿臣没疯,儿臣是当真的。”
“你当真个屁!”荣贵妃再也忍不了,抓起刚放下的团扇,狠狠的砸向了盛兴儒。
但盛兴儒毕竟是习武之人,稍稍一侧身,便叫荣贵妃砸了个空。
“外头有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你非得找那样的姑娘,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本宫真是没想到,自己怎么能生出你这样一个不出息的儿子!”
“母妃您究竟为何对她有偏见啊,儿臣喜欢她,就想娶她,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再说了,本宫不准!”荣贵妃走下来,和盛兴儒面对面,压低声音说:“你当真是不懂事!你以为之前皇后为何要费尽心机的找康家的做儿媳妇?还不是人家是高门大户,根基稳,能给萧王一臂之力吗?你若是找了那么个不归管束名声又不好的姑娘,你的前程可怎么办!皇子成亲可不是小事,那是要与以后关联着的,你不准胡闹!”
这么一来,盛兴儒也算是彻底明白荣贵妃的意思了。
她是怕他娶了宁意瑶后,被宁意瑶拖后腿。
他沉默了一阵:“大丈夫想要竞争,关女人何事?儿臣觉得就算娶的是个乞丐,也能强过萧王瑞王。”
“你做什么梦呢你?现在的萧王多得宠你不是看不见,成日不是在兵部就是在御书房,你父皇有什么要紧的事都交给他做,你呢?经常被派出去监管操练那些兵士,这可是没说法的!日后的帝王,可不是看在谁将兵操练的好。”
“可这与儿臣娶谁又有什么关系?”盛兴儒还是不理解。
荣贵妃气的直掐盛兴儒的耳朵:“你缺心眼吧你?他如今已经领先你一步,你要是再娶了一个对你没助益的,这岂不是越落他越多?到时候你父皇考虑太子人选的时候,只因你的岳丈家就要将你从心里划掉了,你明不明白!”
对于盛兴儒来说,皇位是很重要的,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
不然他也不会之前和盛樊廖斗了那么多年。
不过宁意瑶对他来说,同样很重要,是他不忍心彻底割舍掉的。
思来想去,盛兴儒给自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盛南辞斗下去,这样他抱得美人归也不耽误他成为太子。
见他一直不说话,荣贵妃又拧了一把他的耳朵,疼的盛兴儒连连喊疼。
“本宫和你说话呢,你耳聋了不成?”荣贵妃松开了手,没好气儿的说:“那段家的丫头,前些日子本宫叫进宫来说过一阵子的话,看着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段家的官位不高不低,和宁家是相当的,你娶了段家的丫头,也不会被人怀疑。”
“段家?”盛兴儒想了一想:“工部段家?”
“正是,那段家的嫡长女今年十五,正是定亲的好年龄,长相也是同你般配的,母妃还能坑你不成?”荣贵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道:“你将宁家那丫头放下,看看其他家的姑娘,自然知道她们的好处!娶进门来外能接待妯娌亲眷,能在皇上心里搏一个好名声,内能相夫教子,帮助你维护你,这样的姑娘不比那抛头露面开食肆的要强的多?”
盛兴儒思索了一番,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宁意瑶。
于是他说:“这样吧母妃,您给儿臣一阵子时间,若是这段时间儿臣没想出办法来,那就如您所说,儿臣去看看那段家的姑娘。如果这段时间儿臣想出办法了,那儿臣就娶宁姑娘,如何?”
“你要想什么办法?”荣贵妃不解的问。
“自然是将三皇兄斗下去的办法!”
荣贵妃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正要离开的盛兴儒,说道:“你可警醒着,萧王可不似从前那般好欺负!你算计他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在算计你?而且他在你父皇跟前是得宠的,你可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就算他再得宠,也是有坏处和软肋的,就比如说他的母亲魏嫔。”盛兴儒自信的说:“皇后到底不是他的亲生母亲,魏嫔当初是因巫蛊之事,被父皇打入冷宫的,有这样的母亲拖后腿,还不愁他被拉下水?”
听着盛兴儒这样说,荣贵妃心里也稍微安稳了些。
她不是小心的人,当初和赵嫔斗的时候,什么坏主意都想过,所以她要告诫盛兴儒的并非不要去斗经营自身,而是小心的去斗去陷害,不要让景炀帝察觉到。
“魏嫔到底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没准你父皇都消了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