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若是还消气,那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也不提魏嫔一句。”盛兴儒心里有谱的说着:“不过是当初皇后大病一场,不得已叫萧王过继给她罢了,不然皇宫里谁还知道有这么个人?”
荣贵妃忍不住说:“就算你真把萧王斗下去了,那瑞王呢?”
“瑞王现在深陷皇子府,人都出不来,何谈和儿臣斗?”盛兴儒越说越自信:“只要儿臣出宫立府,和萧王站在了一样的高度,儿臣必然要比他厉害!”
“可你下头还有那么些弟弟,你父皇正值壮年,难保不会过个十年八年的再立太子,到时候你那些弟弟们若是比你出色还比你年轻,到时候你岂不是尴尬?”
盛兴儒说:“这就要靠母妃为儿臣多多周旋了,那些嫔妃如今以母妃和皇后马首是瞻,您要为儿臣做好准备。”
将嫔妃们把持住,她们所生的孩子也就不足为惧了。
听着儿子这样打算,荣贵妃稍微安心了一些,想着自己儿子开始有成算了她很满意。但满意归满意,成家的事还是大事,她又啰嗦道:“即便如此,你也要把成家的事放在心上,选择一个对你前程有助益的才是要紧事!”
盛兴儒答应下来,下意识问:“母妃,若是儿臣未成功,您可能允准儿臣娶宁姑娘做妾?”
“那自然是不准的。”荣贵妃看盛兴儒这会儿还在惦记宁意瑶,脸色顿时难看下来:“若是你没能斗过萧王,那你就要娶本宫选的姑娘,人家都是好姑娘,你弄个宁家丫头进门,那不是在自家埋了祸根吗?乱家妇选不得!”
尚书府中,宁正康正在看书,早春的风夹杂着凉意从窗口吹进来,春意渐浓,墙外的柳树透出了些许绿意。
今天没去无辞居的宁意瑶,带着食盒来到了宁正康的书房,这倒是让宁正康很意外。
“女儿今儿做了一道新汤,想着让父亲试试味道。”宁意瑶说着将食盒打开,将里头的汤取了出来。
汤里有肉丸,吃起来又嫩又滑,鲜香可口,萝卜丝爽滑,清汤十分鲜浓。
宁正康喝完一小碗,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汤?”
“牛肉丸子汤,做法简单,取胜的办法就是汤要足够的鲜,父亲觉得味道如何?”
宁正康放下勺子,赞赏道:“不错,不错,来日你闲暇下来,可以将食谱告诉给家里的下人,这种汤日常多喝些真好。”
“是啊,如今倒春寒正厉害,父亲也要注意保养,喝些暖汤对身体有益。”
说罢,宁意瑶还起身关了窗户。
这番行为令宁正康十分不解,他能感觉到这些年来女儿与自己的疏远,虽然如今的他渴望儿女给与的温暖,但作为父亲他又迈不开这一步,如今瞧见女儿先迈出了这步,他十分想不通。
若是温婉的大女儿,他或许不会意外,若是娇俏的小女儿,他也不会意外,但偏偏是这个和他唱反调多年的三女儿,实实在在的让他惊讶了一把。
“屋里点了熏香,味道重,开些窗户通通风还挺舒坦的。”宁正康掩饰着说。
宁意瑶说道:“适当通风还成,若是不注意岂不是要吹病了?”
“你今日怎么没去无辞居呢?”宁正康问。
“女儿近期心情不佳,做菜也没有精神,与其砸了自己的招牌,不如歇个一两天缓一缓。”
宁正康听着也觉得在理,点了头说:“你这么想是对的,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再说你父亲又不是养不起你,何苦去外头开什么食肆,现在累着了吧?”
他们父女或许谁也没注意,彼此说话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了。
宁意瑶叹了口气:“累倒是没多累,只是心里不痛快,想到这些年争啊斗啊,和四妹妹处处作对,也是累得慌。到底是自家姐妹,女儿与四妹妹一父同脉,纵使她人品差劲做人有问题又能如何?真到了这个时候,女儿这心里头反而还有些放不下四妹妹了。”
一听竟然是这么回事,也不由勾出了宁正康思念女儿的情绪。
怪宁意珍的时候,他真是恨的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在官场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么些年,名声竟被一个庶女毁于一旦。可他到底是宁意珍的父亲,做儿女的可以对父亲不孝,但做父母的不可能对儿女没有一点感情。
只是过年期间他到瑞王府去询问过,去没见到宁意珍,之后又听闻她疯魔了,又听闻她逃走了,现在这个女儿究竟流落到了哪,他真是毫不知情,心里又如何不惦念?
事已至此,宁意珍究竟在哪他也找不到,只能劝说道:“为父和瑶儿是一样的心情,罢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怎么走是她的事,咱们操心也是无用。”
“四妹妹年纪毕竟不大,有时候做错了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
“年纪怎么不大?你才比她大几天?家里头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有,怎就她那么不懂事?”宁正康嘴硬道:“当初为父就同她说过,哪怕她死在外头也别告诉家里,现在这话灵验了,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宁意瑶先是沉默了一瞬,接着忽然泛起了哭腔。
谁知道她的手在袖子里,将自己的胳膊掐成了什么样子?
为了宁意珍哭,可真是她这辈子头一次。
“父亲,有件事女儿一直没同您说。”
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宁正康板起了一张脸:“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其实四妹妹已经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宁意瑶留意着宁正康的脸色,只见他手一抖,差点跌破了汤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宁意瑶,满眼都是疑问。
好半天他才猛地咳嗽一声,说道:“这话可不能胡说!就算她做错了事,咱们做亲人的也要祝她在外头顺遂才是啊!”
“是真的,女儿没骗您,不然凭女儿和四妹妹的仇怨,她若是活着女儿又哪里愿意为她哭一场?”
这话宁正康是信的。
他的这两个女儿,从小斗到大,互相看不顺眼,也只有宁意珍死了,宁意瑶才会觉得心里难过吧。
“怎么会这样呢?她死在了哪,你如何知道的?”宁正康急的站起身来:“若真是如此,咱们要为她收尸才是!她乃宁家的人,没了也要回到宁家的地界儿才是。”
宁意瑶痛哭出声,用帕子挡在脸前假装擦眼泪:“恐怕她回不来了!”
宁正康眉头一竖:“这叫什么话?怎么就回不来了?”
“她如今正在瑞王府的树下埋着呢,如何叫她认祖归宗,瑞王是皇子,他的府岂是我们随便去的。”
“这话怎么说?”宁正康整个人都要晕了:“瑞王不是说你四妹妹丢了吗,这怎么还出现在了他府上的树下,你是听谁说的。”
宁意瑶抽抽噎噎的哭道:“父亲也知道,女儿经营着食肆,平时往来接触的人有很多,这事还是四皇子告诉女儿的。”
她不能说实话,容易为盛南辞引火烧身。
当初毕竟是他们将宁意珍送到盛樊廖府上的,到时候真要调查起来,很可能会将盛南辞拉下水。
“四皇子,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父亲您不知道,年前四皇子有一次受皇上的命,去瑞王府给瑞王送外头进贡的贡品,碰巧就看见了瑞王从他府上的一个密室出来,他没敢进去瞧担心被发现,假意离开后又跳墙返回,看见四妹妹被人拖着出来,就从密室的方向,浑身都是血,然后被埋入了树下,可见死前是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得知这件事,宁正康瞳孔放大,嘴角紧抿,拿起茶碗用力的扔在了地上。
待茶碗碎了以后,宁正康靠在多宝阁柜上深呼吸着,说不清是被气的还是吓的,大怒道:“就因为珍儿是算计了他,所以进到瑞王府的,他就要这样对待珍儿吗?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啊,他凭的是什么!”
“得知这件事,女儿寝食难安,犹豫了许久不知该不该告诉父亲。”宁意瑶对着宁正康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说道:“父亲千万别追究,若是追究起来叫人知道此事和四皇子还有关系,那就糟糕了!您想想荣家的势力,绝非我们可以抵抗的。”
这就是在告诫宁正康,搞事可以,但是不能说此事关于谁,将误伤的圈子缩到最小。
“我怎么能不追究,天子杀人尚且与庶民同罪,他身为皇子草菅人命残害女子,难道有道理了?”宁正康愤怒的往门口走着。
宁意瑶赶紧拦住他,问:“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去!”
“进宫,告诉皇上!”
“若是皇上询问您怎知此事的,您说不清楚啊!”
是啊,宁正康不能说此事是女儿告诉他的,更不能说是四皇子告诉他的。
“你只管告诉我,珍儿确定被埋在那棵树下了没有?”
宁意瑶大声道:“千真万确!事关我们宁家人的性命,女儿怎敢对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