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实在是太过分了！”宁正康愤怒的说道：“我们宁家人，岂是他能这样对待的！”
若是放在以前的盛樊廖身上，宁正康是万万说不出这样话的。
但毕竟宁意珍是他娇惯着长大的，而且盛樊廖如今落魄了，成了人人都能笑话的对象，宁正康对他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以前女儿只顾着和四妹妹不对付，如今四妹妹惨死在瑞王府，女儿这心里当真是不好受，毕竟都是管您叫父亲的，女儿也不忍心让四妹妹一个人流落在外，到死都不能归根。”
“为父知道了，明日为父便进宫见皇上！”宁正康说着回到了位置上，可刚拿起书却觉得索然无味，一把摔了书面色发沉。
宁意瑶将擦眼泪用的帕子揣回了袖子，收拾了茶碗的残片带着食盒走出了宁正康的书房，一出书房的门，她脸上的哀痛荡然无存。
果然，第二日宁正康便进了皇宫。
听说宁正康来找，景炀帝还有些诧异，他不记得吏部最近有什么事。
吏部操心的主要是科考和官员调动一类，现在不是动荡的时候，官员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可靠也还没开始，他没什么急事找自己啊。
见到宁正康后，景炀帝更加诧异了。
只见宁正康灰着一张脸，一看便知是没休息好，跪在自己面前时也不如以往精神了。
“宁尚书这是怎么了？”景炀帝问。
“皇上，微臣思念女儿，请皇上允准微臣将女儿从瑞王府带回去安置吧。”
景炀帝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宁尚书，朕之前同你说清楚了，你家的四女儿她发了疯病走失了，她走失是瑞王的不是，但人丢都丢了，朕也派人寻了，找不回来也不好硬逼着人去找，你说是不是？”
宁正康深深一磕头：“如若微臣的女儿真的得了疯病，因疯病走失找不到，那微臣绝不可能到皇上您跟前找麻烦！说到底这是微臣的家事，可牵扯到瑞王殿下身上，那便不是简单的家事。”
这番话让景炀帝听出了不对劲，他坐直了身子问：“爱卿可是知道了什么？”
宁正康语气哀痛道：“微臣听说女儿死在了瑞王府！但因此事涉及瑞王殿下，微臣也怕误会了殿下，不好直接找他说此事，思来想去只好先来见皇上了。”
景炀帝脸色顿时一沉，声腔放低道：“一派胡言，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没影儿的话？”
“微臣昨日见到了一个乞儿，他说亲眼瞧见微臣的女儿被拖进了瑞王府，浑身是血生死不知，这样的事微臣怎敢说谎？还请皇上您帮助微臣。”
“一个外头要饭的话，爱卿怎也能信？”
话虽如此，但是景炀帝心里还是有些相信了宁正康的话。
人是否真死在了瑞王府，那可不好说。
宁正康态度恭敬的回答：“正是因为微臣怀疑，所以才同皇上说起此事，不好直接到瑞王府，若是闹了个满城皆知，对皇上您的清誉也是有损。”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管那这件事外人迟早得知道，你若是管了就还有还自己儿子清白的一个机会。
景炀帝背靠在椅子上，沉默片刻回答：“此事朕知晓了，你先回去吧，这两日就给你消息。”
叶公公过来，亲自送宁正康出去，待他再回来时，就见景炀帝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这让叶公公不敢随便说话，只是凑过去将景炀帝并未喝的茶端了下去，小心翼翼道：“皇上，茶凉了，奴才给您换一杯去。”
“朕儿子有这么多，可给朕省心的却实在不多。”景炀帝惆怅道：“廖儿这两年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做错事，还总是被人揪住把柄，惹得朕不得不为了他出面！”
叶公公想了一下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您儿女双全这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福气了！”
景炀帝冷哼一声：“这福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你当外头那些人的儿子都像瑞王一样，成日给朕惹麻烦吗？”
叶公公沉默了，他不知该说什么，端着茶的手有些尴尬，现在的他走也不是，劝也不是。
看他不说话，景炀帝试探道：“此事按你觉得，朕应不应该替宁正康出这个面？”
他这么问了，心里想来就已经是有数了，不然叶公公一个阉人，能给他出什么主意？
所以叶公公模棱两可的说：“奴才是个不懂事的，替皇上出不了什么合适的主意，不如皇上去问问皇后娘娘，和其商量一番，怎么说皇后娘娘也是瑞王殿下的嫡母啊。”
他这话说完，景炀帝果真如他所想，说起了赵嫔的不是。
“好好的孩子，全被赵嫔养歪了！当初朕看着瑞王灵便聪明，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如今走到这一步，也真是朕看走了眼！皇后往年病着也分不出神教养孩子，赵家又一心想教朕的儿子夺嫡，能把他往什么好路上引！”
这叶公公就更不方便插嘴了，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景炀帝不再理会他，起身去了凤仁宫。
春季的御花园景观很不错，三月很快就到来了，天气渐渐转暖，梨花接上了腊梅的脚步，冬至阳生春又来。
凤仁宫中炭盆依旧燃着，宋皇后靠着软枕，正在和盛芳钰说着话。
“本宫到底是上了年岁，颜色鲜亮的料子不敢往身上招呼，你年纪轻轻人又娇俏可爱，是该穿一些亮堂的提气色。当时外头进贡这水绿色和琉璃蓝的料子，本宫一看就适合你，便一并要了来，往上头绣一些燕子蝴蝶或者其他花样也都合适。”
盛芳钰欢欢喜喜的接过料子，说道：“谢谢母后！”
宋皇后是当真喜欢盛芳钰这个孩子，如果说她面对着盛南辞是夹杂了利用之心，那她对盛芳钰就是真心实意的，因为盛芳钰没有什么她可利用的东西。
后宫之中一大半的人都有孩子，唯她没有孤孤单单的，谁也不知她有多么想拥有一个孩子。
看着盛芳钰这张神似魏嫔的脸，宋皇后愣了一下。原先她没注意到，但今日瞧着确实很像。
魏嫔生着一张好面貌，不然也不会被景炀帝宠幸，只是因为身份低微所以连生两个孩子却是个嫔位。她的有点也传承了下来，生下的一子一女大部分都随了她，只是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宋皇后担心景炀帝会介意这张脸，从而厌恶这对儿女。
盛芳钰看出了宋皇后的犹豫，却不知这是为了什么，她笑着说：“母后想什么呢？”
宋皇后回过身来，爱怜的摸着盛芳钰的脸说：“母后在想啊，从前真是苦了你了，一个人在外头住了那么多年，一定有很多不容易。”
“原来母后是在想这件事。儿臣现如今已经回到母后和父皇身边了，曾经受过的苦难日后都会变为好日子，您要放宽心才是。”
“还是钰儿会说话！”
宋皇后笑的十分真切，这会儿却听彩佩来报，说皇上来了。
她将脸上的笑容一收，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本宫这就来。”
盛芳钰适时的说道：“那儿臣告退，母后去见父皇吧。”
其实盛芳钰很不习惯和景炀帝亲近，那人虽是她的父亲，但也是她流落在外多年的罪魁祸首，若心里一点怨气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想想自己那惨死冷宫的母亲，想想这么些年的颠沛流离，她如何能不怪不怨呢？只是面儿上过得去就罢了。
“你父皇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在这儿有什么不方便的？”宋皇后拦住了盛芳钰说：“同本宫出去见你父皇吧。”
景炀帝没想到盛芳钰也在，紧锁着的眉头自然松开，说道：“钰儿也来了，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盛芳钰回应：“女儿闲来无事，来找母后说说话，解解母后的烦闷。”
“这孩子很有孝心，常日来找臣妾说话，还学着做了些点心。”
“是吗，朕倒是没尝过。”
宋皇后愣了一下，显然她也是没想到的。
盛芳钰只能回答：“儿臣怕父皇不喜甜腻，而且手艺不佳，不如宫里御厨的手艺精妙，不敢在父皇面前搬弄。说起来父皇喜欢什么口味，儿臣的确不清楚。”
景炀帝理解了盛芳钰的话。
前头的话都是铺垫，可说可不说，听了也不用往心里去，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心话。
自小就没有养在身边的女儿，哪里会对自己的口味一清二楚呢。
“钰儿是懂事的孩子，什么吃食只要你做了，父皇就会欣然接受。”景炀帝宠溺的说：“日后这种好东西不能只孝敬你母后一人了，听见了没？”
“儿臣知道了。”盛芳钰表现的十分乖巧，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温和的，这更让景炀帝喜欢。
可能是因为死去的盛芳静作为女儿太过闹腾和不懂事，景炀帝现在很需要一个懂事又老实的女儿来抵消盛芳静带给他的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