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盛樊廖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宁意珍是裹了张破布,随便扔进了挖好的树坑,那现在这张白布是怎么回事?
盛樊廖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要陷害他。
如果是他的下人要害他,大可以不将宁意珍的尸身挖出来,裹上白布再扔下去,干脆让宁意珍一直长眠于地下不好吗?所以事实应该是他的下人听了他的话,将宁意珍的尸身挖了出来转移走了,结果又被人裹了白布送回来,又埋在了地下。
想清楚这些的盛樊廖犹如疯魔了一般,大喊道:“此事和本王没有关系!”
“对不住了瑞王殿下,和微臣进趟皇宫吧。”荣严边说着,边指着那尸身同手下说:“将尸身带走!”
“本王凭什么随你进宫!”盛樊廖整理了一下衣襟,气的直喘粗气:“是,你是在本王的府里挖出了尸身不假,但这与本王有什么干系!谁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谁又说得清楚是谁杀的!她走失了那么久本王一直在派人追查,她何时死在这儿本王怎么知道!”
荣严面不改色:“这些话殿下可以去和皇上讲。”
“省省吧你!拿父皇压我你算老几?父皇的名头也是能叫你挂在嘴边的?本王清清白白,岂能被你给陷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拿这件事往本王的身上泼脏水,打量着能给我那好四弟挣什么前程?”
“四皇子殿下若是有真才实学的,必不用谁为他挣前程,瑞王殿下多说无益,随微臣进宫,否则微臣就要来硬的了。”
盛樊廖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两声道:“本王就不随你进去,你能拿我怎么样?一个臣子竟敢对本王这样无礼,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荣严冷笑一声:“殿下府中藏有死人,而这人还不是一般的身份,这是宁尚书之女也是皇上赐给您的妾室,怎可被你轻易杀害?还有适才你当着微臣的面儿亲手杀死的下属,这可是微臣亲眼所见,今天的事会一字不落的都传进皇上的耳朵,殿下若是硬气就一直坚持到见了皇上,那时您若还是这般硬气,微臣便敬你是条好汉!”
说罢,荣严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一声令下:“带走!剩下的人将瑞王府的下人都给我控制住,提出两个平日里和瑞王走得近的,一同随我进宫。”
眼看着两个禁军走向了自己,盛樊廖气的跳脚,又打又踹,皇子气派荡然无存,吼道:“滚开,别碰我!”
他一拳抡在了一个禁军的脸上,那禁军也不惯着他,直接一个背摔让他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地上,之后用一根绳子捆住了他的手,将他轻而易举的提了起来。
这一摔,摔懵了盛樊廖。
两具尸身被晕倒了宫里,但这样骇人的场景是不可能让景炀帝看到的,叶公公用布帕掩住了口鼻,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之中点着三根蜡烛,一个仵作正在里头进行验尸。
叶公公走过去,看着宁意珍的尸骨,他嫌弃的皱了皱眉毛,握着布帕的手半刻也不敢放松,问道:“这人是怎么死的?”
仵作指了指宁意珍身上的伤:“这姑娘生前遭受到了许多折磨,你看这里,再看这里,分别是烙铁烙的,和鞭子抽打的,若是我猜得不错,打她的鞭子上满是倒刺,这才会呈现出如此残忍的伤口。”
叶公公认真的看了看仵作手指的地方,问道:“溃烂的这样恶心,还能看出受过什么伤?”
“冬天才过,她下葬的时间应该是小一个月左右,并没有满一个月,那时天还冷着,土硬的厉害,完好的保存了她的尸身,溃烂是发生在这一阵天气回暖,地面上的冰雪化为水渗入地下,才导致她溃烂的。但溃烂所呈现的并不会是这种肉丝状的伤口,一条一条尸肉的应该是受刑时遭受的证据。”
“她是死因是什么?”叶公公又问。
仵作说:“初步判定为失血而亡,因为她的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不过有很多伤口都会造成大量流血。”
“行,我知道了,你将尸检写出来,我带着去见皇上。”
当叶公公带着宁意珍的死亡原因进到御书房时,才进门便看见了盛樊廖背对着他跪下的身影。
景炀帝一个茶杯扔了出去,正中盛樊廖额头,叶公公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站在龙案旁边什么也不说。
“你这心眼坏的,朕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景炀帝气呼呼的说:“朕把她赐给你做妾,就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结果你呢?非但不理解朕的苦心,不悔改也就罢了,还闹出了人命,你可不是第一次跟死人挂钩了,糊涂东西!”
盛樊廖跪在地上双肩直抖,但他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景炀帝的愤怒浇灌在他的身上,让他模糊了想法,只剩下恐惧和担忧。
叶公公暂时没有插嘴的机会,便继续站在一旁。
显然,景炀帝还未骂完。
“你那好妹妹做过那么多有辱皇家颜面的丢脸事,朕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和你有什么分别?禁足禁足,朕的意思便是让你在王府里思过悔改!可你非但不悔改,还弄出这么一档子事,你真是叫朕寒心至极!可别忘了静儿的下场!”
盛樊廖抬起了头来。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盛芳静是怎么死的。
他只知道,盛芳静犯了大错,好像是打死了她的驸马董庆才,于是自尽了。
可作为哥哥,他了解盛芳静,那是个爱自己大于一切的人,她不可能会死!唯一的可能,便是景炀帝为保皇家颜面,而杀了盛芳静。
不过这只是个猜想,他一直被禁足在府中,就算是怀疑也没办法去查证,现在听景炀帝提起,他壮着胆子询问:“五妹妹是如何死的?”
景炀帝想都没想便回答:“抹黑了皇家颜面,自尽了。”
“可是父皇赐的自尽?”盛樊廖抬起眼看向景炀帝。
“不是朕赐的如何?是朕赐的又如何?你们是皇家子弟不假,全天下的人只要位于你们之下便要敬重你们,可你们究竟值不值得那些人尊敬?朕给了你们身份,给了你们荣耀,甚至还未你们的错误负责任,你们也给自己留点脸面吧!非要把事情都做绝了,弄了个满城皆知朕无法包庇的结局!”景炀帝深吸一口气,说:“她的死和朕无关,是她自己服了毒,你若是不信,朕也没有办法。”
此事确实和景炀帝无关。
怎么说盛芳静也是他的亲生闺女,纵使浑身是错,他也不愿意逼死自己的女儿。但皇家的颜面需要人来保护,赵太后为了保护赵家,只好牺牲了盛芳静这个孙女,还叫赵嫔亲手杀了盛芳静。
不过这也只是景炀帝的猜想,女儿的死即便他不想,那也是最好的结局了,他又何必去调查那么多呢?
但这样的话落在盛樊廖耳朵里,就成了‘你的妹妹就是朕杀的!’
看他不说话,景炀帝十分生气,眼睛扫向桌面,发现再没什么可疑扔的东西了,只好亲自起身走到盛樊廖身边,抬起脚便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父皇,儿臣知错!”盛樊廖犹如被这一脚踹的回了魂儿,爬起来哭道:“可儿臣也不知那尸身是怎么回事,儿臣与父皇说过的,宁氏只是得了疯病走失了。”
“还在骗朕是不是?”景炀帝气的肝都疼,目光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盛樊廖:“好得很,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事到如今你嘴硬!”
盛樊廖涕泪俱下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你敢的很!怎么就这么巧,你说她走失了,结果她就死在了你府上?你不是说将她挪到京外的宅子里养病了吗?她从宅子里逃出来朕还能赞她一声是个能人,能逃回京城也是老天爷都帮助她,但是稀里糊涂的又逃回了王府,你的那些侍卫是做什么吃的?他们齐刷刷的都瞎了眼对不对?那么大个大活人进了王府,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言外之意,是宁意珠出现在瑞王府绝没有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盛樊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没准儿是府上的其他下人记恨她,看她回来将她杀害的,这也是没准儿的事。”
“那朕问你,杀她做什么?嗯?”景炀帝眼神犀利的看向盛樊廖:“你还不知道朕是怎么知晓尸身的事吧?朕来告诉你,是有人看见你杀人了!你还想解释什么!”
说罢,他气的又是抬起脚踹了盛樊廖一脚,这一次正中心窝,踹的盛樊廖仰面倒地,疼的龇牙咧嘴。
看他这样,景炀帝懒得再踹他,转头回了桌前,问叶公公:“仵作怎么说?”
“回皇上,仵作说宁氏死前身上有多处外伤,而且伤口都不是自然形成的,大多是受过刑的缘故,而且那些刑罚十分残忍,比宫里的还要厉害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