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只老母鸡都不舍得给她吃的人,她哪里能全心全意的信任。
现在找其他的落脚处就是了。
可其他院子也被密集的搜索着,甚至大街上的百姓都不敢随意走动,康禾鸢明白自己就这样出去会引起许多人的怀疑和注意,她看向了头顶的墙,一咬牙踩着树枝翻了上去。
至于翻进了谁家的院子,她完全不知道,只听见墙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搜索着街道,她还听见了人的说话声。
“待会儿府尹大人会过来,咱们得加紧搜查了。”
另一个人说:“这院子没进去过,正门在哪,咱们从正门去看看。”
康禾鸢缩在一个破筐之中,吓得瑟瑟发抖,听闻衙役们要进院子搜,她只能又探出头去,见街上无人翻了出去。
外头这么大的阵仗,宁意瑶自然是知道的,她现在柜台前和食客们说道:“最近街上什么人都有,来来往往的很不安生,各位出门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个食客问:“昨儿在街上伤人的那个,可有抓捕归案?”
宁意瑶摇了摇头。
“听说那还是个女子呢!现在这世道可真是乱,咱们爷们儿家出门都要小心了。”食客转头看向了荔枝:“昨儿你吓到了吧?”
荔枝尴尬的笑了笑:“吓到是肯定的。”
葡萄接话说:“昨晚上荔枝还做噩梦来着,支支吾吾说了一堆梦话。”
此话一出,荔枝的脸无端的就红了,众人以为她是害怕了,所以也就不再提此事。
只有荔枝自己知道,她脸红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昨晚上梦到了墨迟!
墨迟面向她张开手臂保护她的情景,她深刻的记在脑海,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她自然也就梦到了。
但因为梦话说不清楚,葡萄还当她是做了噩梦。
没多久,宁晏茗赶到,和手下的衙役们回合,听说这么多人都没能抓到康禾鸢,宁晏茗的脸色沉的厉害。
“好端端的,人还能凭空丢了不成?”宁宴茗吩咐道:“不管怎样,必须将康禾鸢寻到,我刚刚已经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想来他也马上就会加派人手。”
康禾鸢在小巷子里急急的走着,有妇人晾在门外的布巾子被她扯下围在了脸上,走过一条街发现有衙役,急忙转了弯这才没被发现。
她要去的地方,是无辞居。
这里再也藏不了了,若是继续留在此处,那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倒不如拼一把去杀了宁意瑶,之后她在远走高飞离开京城。
寻了个筐子后,她带着筐蹲在了平时妇人卖鸡蛋的位置上,想着自己冲进去杀宁意瑶那不方便,容易被人堵里,不如在外头等着宁意瑶送食客出来的时候,直接将其一刀毙命。
但她没想到的是,宁宴茗进了无辞居。
找到宁意瑶后,宁宴茗直接说出了刚刚调查的事。
“康禾鸢隐藏在一个妇人家中,那妇人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现在康禾鸢已经逃了。”宁宴茗说完,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妇人还说每天都会守在无辞居的对面卖鸡蛋。”
一听说卖鸡蛋几个字,宁意瑶想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方。
叫来了荔枝,她问道:“平时咱们对面那个卖鸡蛋的,下午便会回家了吧?”
“婢子之前和那妇人搭过话儿,确认她每天早晨出来,卖到晌午便会回去。”
宁意瑶看着她问:“那外面卖鸡蛋的人是谁?”
荔枝听完,顿时脊背一麻,后退了两步,通过半敞的窗子看向外面那条街。
街上是一个守着篮子蒙着脸的妇人。
“这个身形不对劲。”荔枝有些后怕的说着:“那妇人比婢子要矮上半头,眼前这女子个子和那妇人完全不一样,而且往常她这个时辰都回家了,晌午时她明明都走了,这会儿回来做什么呢?”
宁意瑶抬头看向了宁宴茗。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有人会惦记着再便宜而自投罗网的,哥哥若是再不出去,只怕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
看见宁宴茗进到无辞居许久也没出来,康禾鸢的心里有些不安定,再看无辞居的门前站了两个跟随宁宴茗的衙役,她知道自己此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了宁意瑶。
打算从长计议的康禾鸢,拎了筐便往另一处走,结果她刚走没几步,便被人叫住了。
“前头的妇人站下,我买鸡蛋。”
康禾鸢整个人腿一软,手紧紧的捏着篮子,头都不敢回的说:“都这个时辰了,鸡蛋卖完了。”
宁宴茗慢悠悠的走到她身旁:“既然早就卖完了,怎的你现在才打算回去?”
康禾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不敢转过身去,只好赔笑道:“我家里还有事,明儿您早点过来买鸡蛋就是。”
等她说完话,四五个衙役已经围住了她。
“官爷这是做什么!”康禾鸢终究还是没拿稳手里的筐,恐慌着问:“我可什么也没做。”
宁宴茗来到了她面前,伸手一扯,便扯开了她围在脸上的布巾,说道:“康姑娘,好久不见。”
得知康禾鸢被抓住,景炀帝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好消息同时传来,那位和康闫海有关系的肖知府也被抓住了。
原本景炀帝并非派人抓他,而是要人将他‘请’过来,配合调查一番便是,但是肖知府实在是太心虚了,一听说康闫海出了事,他第一时间选择了跑路,着急的连妻妾儿女都没顾上。
这也正说明他有问题,若是堂堂正正的他逃什么?
当天被抓捕到京城时,叶公公亲自同人一起过去审讯,审出的结果令人瞠目结舌。
肖知府不仅和康闫海里外勾搭,利用矿地附近村民的性命谋取不义之财,还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做下许许多多件错事。
叶公公不敢耽搁,将此事报给景炀帝后,气的景炀帝一把将书案上的折子都推到了地上。
“当真是过分!朕就知道,他和康闫海没一个干净的!”
“肖知府还说,康闫海和他把沾了人血的银子五五分了,以为铁矿他不敢大肆贩卖,以免引起皇上您的警觉,便卖到了边关去,靠此发家致富。”
景炀帝眉头一皱:“边关?朕可不记得朕给将士们少配了刀剑!想必他是卖到了敌对国吧?”
“皇上您英明!”叶公公躬身道:“康闫海将那些铁矿卖给了一个姓钱的首领。”
景炀帝冷哼一声:“好的狠!卖朕的铁矿,用那些铁矿造成武器打朕的子民将士,他康闫海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靠这种事发家致富,景炀帝能不生气才怪。
不过景炀帝并未急着处置康闫海,而是命人叫了盛南辞进宫。
当着盛南辞的面儿,景炀帝让叶公公再将康闫海和肖知府的罪名重新说了一遍,接着景炀帝问他:“辞儿,你觉得凭着康闫海和肖知府的罪行,朕怎么判他们合适?”
毕竟康闫海是有功之臣,康家又得先帝重用,若是处置的狠了,容易引起朝中老臣的不满和议论。
康家能坐到富安公府这个位置,还能与皇家搭上线儿,差点成了皇室宗亲,这里头也少不了康家多年来的经营,朝中不少老臣都是和康家有联系的。
盛南辞明白,景炀帝这是在教他,也是想看他有没有做储君的能力。
他必须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儿臣以为,康闫海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无论如何处置他都不为过,只是康闫海毕竟在朝中多年,康家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好处置但是康家其余的人却不好动。”
“那辞儿可有什么见解?”景炀帝又问。
盛南辞思考了半刻,说:“儿臣觉得,要处置有度,不能伤了朝中老臣的心,也能有效的堵住某些打算为康家人求情的嘴。”
景炀帝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看盛南辞也他所想不谋而合,他露出了欣赏的笑容,示意盛南辞继续说。
“康闫海所犯罪行,决不能轻饶,否则其他官员有样学样,朝中定然不能平静安宁,那些老百姓每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时候会引出一系列的麻烦。但打算为康闫海求情的人,一定会将他本人和康家历年的功劳挂钩,认定父皇若是要处置康闫海必然会牵连整个康家,所以父皇您只需单独处置康闫海及其亲眷,至于已经不在人世的康家人,还要重重嘉奖,表明不会因为康闫海一人做错抹掉康家曾经对皇家的忠心,这样许多人就算想要求情,也难以张开那张嘴。”
到时候景炀帝只要一句‘康家先祖朕已经善待了,难道活着并且做错的人朕还要宽恕吗?’便可让那群人再张不开嘴。
景炀帝点了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若是赶尽杀绝难免物极必反,所以打算保留康家的家庙,只是将康家的家庙转移至别处,不可与皇家共享一处,再保留康家的部分香火,以免有人说朕铁石心肠断了康家忠臣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