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里有的只是单纯过来说说话,带着好态度希望能得到追随盛南辞的机会。
也有人是准备打探消息,看看景炀帝有没有另说什么之类的,回去思索了之后他们在决定要不要战队盛南辞。
还有纯粹就是来抱大腿呢,想着盛南辞刚得势没多久,根基维稳,自己这时候向他示好,会被他所接纳,毕竟一个人在饿的时候,吃块干馒头都是香的。
但盛南辞不傻,他每一句回答都是经过思量的,说的滴水不漏,让那些有心之人什么也打探不到。他们送来的东西盛南辞也是只挑了不贵重的东西收下,并且叫墨临将每一样都记在了礼单上,就怕日后落毛病,怕有人说他收受贿赂企图夺嫡。
什么也不收难免叫人说他假清高不好接触,收下贵重的那就属于迎头扣了自己一盆脏水,那种傻事盛南辞才不会做。
送走了一大波人,盛南辞心力交瘁,墨临记东西也记的手疼,甩了甩拿着毛笔的手腕,嘟囔道:“要是墨迟没受伤,这活儿平时都是他的!”
盛南辞从一旁走过:“别贫了,随我出去吃饭。”
墨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追上去,也不嚷手腕疼了,嬉皮笑脸的问:“殿下可是去无辞居?”
盛南辞站住脚看着他,问道:“我还去过别的地方吃饭吗?”
自打立了府以后,不忙他就会去无辞居吃,忙起来就在府中吃,外头的酒楼除了应酬他很少去。
“自然是没去过的,殿下将宁姑娘放在心上,哪里会去别家的食肆吃饭?”墨临摩拳擦掌,一副想跟着去的样子:“殿下,属下忙活了一个下午了,也饿得慌。”
看着反常的墨临,盛南辞当即就瞧出了不对,于是说:“厨房做饭了,你留在府里吃一口就成了。”
说完,他拔腿就走,步伐极快,好似要甩丢什么。
墨临急急忙忙跟上去,扭扭捏捏的解释说:“这不是宁家的大姑娘今儿过去了吗?属下想着,远远的能看她一眼也好啊。”
看着这个一心想当自己姐夫的属下,盛南辞虚点了他两下说:“日后你和大姨姐儿要是真成了,那你与我便各论各的!”
墨临笑着说:“成,您唤属下姐夫,属下唤您殿下,成吗?”
盛南辞停住脚步,一脑瓢快准狠的砸在了墨临的后脑勺上。
摸着后脑勺觉得委屈的墨临心生坏意,往前挪了两步,确定是安全距离了以后又问:“那难不成您想叫属下唤您妹夫?属下哪里敢啊!那岂不是在找死。”
说起这话时,墨临还委委屈屈的,活像盛南辞真的难为了他什么。
盛南辞拔腿便追,墨临撒腿就跑,但距离渐渐缩短,一转弯的工夫就被盛南辞所追到,一头按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你现在就是在找死!”盛南辞恶狠狠的说完,才发觉附近有人看。
春雨过后,花叶长的更加繁茂,一夜之间芬吐花蕊。
树密花稠,层层簇簇的梨花像落雪般铺满了地面。
宁意瑶手拿食盒,正站在门旁,似乎是正准备进去的样子,看着突如其来的盛南辞有些懵,烟眉略弯,平添妩媚。
“你这是做什么?”宁意瑶看向了被盛南辞按在花丛里的墨临,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宁意瑕。
只见宁意瑕看见这尴尬的场面,连忙转过头去赏梨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那梨花美成了什么样子,将她迷的眼睛都挪不开。
宁意瑶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对我姐夫做什么呢?”
一声姐夫,直接将宁意瑕的脸说红了,她忙娇嗔道:“三妹妹你胡说什么呢。”
盛南辞松开了墨临,当即认怂道:“我和墨临闹着玩呢,他刚刚还这么整我来着!”
被松开的墨临忍不住瞪了盛南辞一眼,心想说谎会被雷劈的!这段时间他要离盛南辞远一些,省着哪天雷降下来,再殃及了他。
不过也无所谓,他左右是要成为自家主子姐夫的男人,以后收拾他主子的时候不多着呢?
想到这儿,墨临露出了一个微笑,却正与宁意瑕对上了目光。
二人都转过了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瞧见,脸红的样子证明他们是真心相爱。
宁意瑶瞪了这两个男人一眼,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盛南辞:“墨迟是为了救荔枝受伤的,荔枝不放心,叫我过来看看墨迟,想着你们还未吃晚饭,便做了一些菜拿来。”
“做了什么?”盛南辞掀开食盒便看。
只见第一层是一道参芷红枣乳鸽汤,是宁意瑶为他们单做的,第二层则是今日无辞居的主菜冰糖红焖狍子肉,外加两道配菜,一道腊肉蒸蛋一道香菇扒油菜。
宁意瑶一道一道将食盒里的菜往出拿,说道:“这汤是大补,多给墨迟喝一些,饭你们自己准备吧。”
墨临在边上看似是在盯着菜,实际却是用余光在偷偷的瞄着宁意瑕,而宁意瑕也是如此,不敢正眼去看墨临,二人互相关心含着情意,却又心照不宣的谁也不说。
送完菜后,宁意瑶与宁意瑕便打算回去了,但外头却忽然又来了位官员,说是要送些东西。
宁意瑶看着盛南辞说:“皇上这一赐书,你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哪里,贵重的东西收下,保不齐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不是。”盛南辞对一旁的墨染说:“把人打发回去吧,这么晚了还过来,只怕没什么好事。”
荣贵妃的宫中,因为禁足所以荣贵妃格外的暴躁。
承宠这么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宫里很多妃嫔以她马首是瞻,如今见她忽然禁足,哪个也不敢过来。
正生着闷气,宫人来报说曲嫔来见她,还带了御膳房新做的点心,荣贵妃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太后说本宫近日上火,脾胃不调,让御膳房不给本宫送肉腥也就算了,连道点心都不给预备,等本宫出去了非要让御膳房好看不可!”荣贵妃摆弄着护甲,说着:“曲嫔有心了,给她带进来吧。”
曲嫔亲手拿着食盒进来,里头装着的是御膳房刚做出的紫米糕和龙井茶酥,都是荣贵妃平日里喜欢吃的。
“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荣贵妃抬起眼皮看了曲嫔一眼,见她带来的吃食合自己的胃口,便露出了笑容来:“曲妹妹还惦记着本宫,本宫心里很是暖和。”
曲嫔滴水不漏的说着:“太后娘娘昭告后宫说您脾胃不适,想来往日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入口了,妾听了心疼,便吩咐自己宫里的人去御书房点了这两道点心。”
荣贵妃冷哼一声:“也就你来看看本宫,像本宫宫里的那几个没有心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离这么近也不来看本宫一眼,难为本宫之前那么照顾她们!”
“一个桂美人,一个蔡芳仪,那都是老实巴交的角色,娘娘也不必为她们置气。”
“她们算什么东西,也能让本宫正眼看她们?”荣贵妃捏起一块龙井茶酥,放在嘴边动作一顿道:“若是她们真老实,那本宫也不至于给她们难堪,不过同在一个宫门里头,本宫抄经禁足,她们也该慰问两分才是,如此避之不及恨不能搬出去,倒是本宫高看了她们。”
曲嫔眼皮一低,已经计上心头。
前天景炀帝本让人传曲嫔伴驾,但晚膳前桂美人却亲手送了一道汤到御书房,也不知怎的就让景炀帝改了主意,传桂美人伴驾了,当时曲嫔都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却硬生生的让叶公公请了回去,她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今日前来,她便是找荣贵妃为自己出这口气的。
“贵妃娘娘说的是,妾虽不与娘娘同住一宫,但心里装着娘娘,知道娘娘不痛快就算是惹旁人冷眼也是要来的。如今一听的确替娘娘寒心,您好的时候桂美人她们成日巴结您,好料子好首饰您也没少赏给她们,如今一个个的得了便宜就卖乖,妾真是看不上眼。”
“听曲妹妹这意思,对她们也是不喜?”
曲嫔隐瞒了景炀帝传自己伴驾的事,只说:“你被禁足才没两天的时候,妾听闻桂美人做了吃食送到御书房,当时妾还以为她是为娘娘求情的,一打听才知道,那是冲着自己恩宠去的!如此对娘娘,她实在该死。不过娘娘也没必要因为她动怒,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小小美人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大明堂来。”
一听说自己禁足期间,自己宫里的桂美人去景炀帝面前献媚,荣贵妃这暴脾气顿时就克制不住了,一把将未入口的龙井茶酥扔回了食盒里。
茶酥制的粉酥,这会儿都摔碎了。
她站起身气哄哄的说:“好她个桂宛儿,半年多没伺候过皇上,本宫才禁足她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打量着趁着本宫禁足就要踩在本宫头上,还要做这一宫主位不成!”
“娘娘千万别动怒,妾也就是这一说罢了,说不准里头有什么误会呢。”曲嫔跪下说道:“之前桂美人一直默默无闻,没准儿真是为娘娘求情呢。”
“本宫乃将门出身,家世显赫,用得着她一个浣衣局搓衣裳出身的东西替本宫求情?前两年她得了恩宠提了位份,本宫也没高看过她一眼,如今想来她就是个下贱的东西!”
说着,荣贵妃便冲出了自己的寝宫,直奔桂美人的房间。
这会儿桂美人正和蔡芳仪坐在一块儿绣手帕呢,只听蔡芳仪说道:“如今萧王正是好时候,瞧见皇上如此重用他,日后他岂不是要继承大统?”
桂美人将食指放在嘴边,轻声道:“蔡姐姐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蔡芳仪抬头,看了一眼荣贵妃寝殿的方向,说:“你也不必怕,萧王如今得势是满后宫都知道的事,说了又不犯什么忌讳。”
桂美人捏针的手指了指荣贵妃的寝殿:“那位可是有皇子的,她跋扈惯了,知道萧王得势她还不得疯了?”
“说的也是,四皇子按理说也是有才干的,我听说他没少出去替皇上看顾兵士,但他实战经验实在不足,才能又比不上萧王。不过萧王也真是厉害,在宫外那么多年,一朝回宫竟然如此令人刮目相看。”
二人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在寝殿内议论着皇子的事,殊不知荣贵妃已经来到了台阶底下。
战队皇子的并不只是有前朝的官员,还有后宫的嫔妃们。
现在赵嫔彻底垮了,眼看翻身无望,其他皇子还小着,如今得势的就两位皇子,一位行三一位行四,分别是宋皇后的儿子和荣贵妃所出,嫔妃们也要想清楚些,看看自己应该战队宋皇后还是荣贵妃。
很大的可能,这二位里会出现一位皇太后,事关她们日后在后宫能否过的安生,现在的战队也就格外重要一些。
听见宫人们给荣贵妃请安,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慌张之意。桂美人先一步放下了绣着的东西,站起身的工夫荣贵妃已经进来了。
还不等她请安,荣贵妃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曲嫔知道荣贵妃是个暴脾气,但她不知荣贵妃竟然这样鲁莽,什么错处都没抓住,便打了桂美人。
没传出去还好,传出去了荣贵妃的名声可就不会好听了,因为桂美人实在没犯什么错处,作为嫔妃关心皇帝的身子,送些汤羹点心也是常事,荣贵妃打人岂不是做实了她善妒彪悍?
桂美人马上跪下:“妾不知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惹怒了贵妃娘娘,叫贵妃娘娘生了气,只要娘娘说出来,妾一定会改!”
蔡芳仪被这一巴掌彻底震慑住了,跪在了桂美人的身侧,一句话也不敢说。
荣贵妃冷冷的看着桂美人:“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头明白!宫里头没有恩宠的女人多着了,看谁不是老实度日?偏你要到御书房去丢人,传出去还以为本宫派你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