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被送走,李金桂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打起了翻墙的主意。
可惜她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内宅妇人,哪里有上得起墙的能耐呢?爬到一半便不敢再往上上了,哎哟哎哟地掉了下来。
另一边宁意瑶将宁意珠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命人将宁意珠五花大绑起来,扔进一个马车中,便要将她送走。宁意珍见李金桂那面出不来,她便挡在马车前头,决意不让宁意珠被宁意瑶送走。
可宁意瑶哪里是怕这种事的人?
她看向葡萄,葡萄摩拳擦掌地走向宁意珍,直接便擒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的将她拉离了马车前头。宁意珠在马车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尚书府越来越远,强烈的愤怒和不安感,令她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送走了宁意珠,宁意瑶回到无辞居,将打烊的牌子摘掉。
而第一个来此的客人却是令宁意瑶没有想到的。
赵胜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往桌面上一搭,便用大爷的语气说道:“宁家的,给我做一道你这儿的招牌菜。”
宁意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来者是客,在不明确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招惹。
于是她回到了厨房,做了一道招牌菜,是无辞居开业第一天她做的那道香辣鱼片。
要说赵家这下也算是惹了景炀帝愤怒了,可景炀帝对赵家的处置还是迟迟没有下来,所以宁意瑶也不知景炀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卤猪蹄出了锅,是宁意瑶为盛兴儒准备的。
“快些行吗?爷都要饿死了!”赵胜远在大堂咆哮道。
宁意瑶亲自掀了帘子出来,将香辣鱼片端到桌上,可赵胜远却一把打翻了这道菜,盘中的鱼肉掉落在地,细碎的香菜末混着菜汤留在盘中,静静的躺在桌上。
不等她诧异,赵胜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仅如此,他还顺着手腕,猛地握住了宁意瑶的手,放在鼻尖狠狠的嗅了一下。
这不禁激怒了宁意瑶,她抬起手拾起桌上的空盘,对着赵胜远的脑袋便狠狠砸了下去。
只可惜,她手上力气不够,盘子未碎,赵胜远的脑袋也没什么损伤,宁意瑶难免有些后悔,后悔适才自己力气再大些就好了。
挨了砸的赵胜远非但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起来,依旧紧握着她的手,调笑道:“美人儿生气,我最喜欢,我更喜欢的是,把这生气的美人儿压在身下。”
一旁的荔枝吓得脸色惨白,刚上前一步,便被赵胜远所带来的人挟持到了一旁,长剑直指喉咙,令她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此刻,无辞居刚刚开张,客人还未到,重要的是刚刚赵胜远带着人进来时,竟然在大门外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这也就是说,除非跑得出无辞居的门,否则凭宁意瑶,是逃不出赵胜远的手掌心的。
顺着手中握着的玉手,赵胜远一路抬头,正与宁意瑶对视,而与他对视的少女,眼神之中瞧不出半丝柔弱来,反而是有一种寒寂之感。
“赵公子真会说笑。”宁意瑶淡淡的说道:“赵家乃文臣世家,只要赵公子想,什么样的美人儿得不到?”
这番形容,半分也不像刚刚抄起盘子砸人的姑娘家。
赵胜远可不会被这美人迷惑,他攥紧了宁意瑶的手,生怕她跑掉或者再做什么危及他的事来。
一面防着她,一面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一个姑娘家罢了,能有什么脾气能耐?
这样想着,赵胜远色心大起,看着宁意瑶细白的脖颈便微微一笑。
他对宁意瑶说道:“宁姑娘,这次我来是奉劝你,别与我们赵家过不去,那样的结果一定是你不想见到的。反过来说,若是宁姑娘愿意与我们赵家为友,那我们也不会再为难你。”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听见这话的宁意瑶非但没有不悦和反抗,反而眼波流转的笑道:“赵公子当真?”
那一笑,简直令赵胜远的骨头都酥了。
“当真!自然当真!”赵胜远点着头说。
听见这话,宁意瑶整个人往前迎了一下,就当赵胜远以为她是打算扑进自己怀里时,宁意瑶忽然抽出了腰间早就藏着的刀子,一把刀横在了赵胜远脖子前头。
“对不住了赵公子,我适才想起,丫鬟杀鱼的时候落下一把刀,便随手揣在了腰间,这会儿想来正能用上。”
刀子并不长,反而细窄的很,一把刀子不过女子的手掌长。
可这刀的刀刃闪闪发光,上面还留着未洗净的血红色,窗外的阳光映进屋内照在刀刃上,寒光直摄赵胜远的脖颈上。
感受到刀刃的冰凉,赵胜远整个人不敢再动一下,刚才起的色心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而他所带来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要用刀扎破荔枝的喉咙,只听宁意瑶大喊道:“谁敢动她!伤了她,我定要你们公子给她陪葬!”
赵胜远哆哆嗦嗦的说:“还不把刀子拿开!”
那几个人只得不服气的收了手。
他又冲着宁意瑶喊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姑姑是谁吗?那是后宫之中的赵贵妃!我父亲是两朝元老,你敢伤我一根汗毛,我让你整个宁家都万劫不复!”
这次他之所以敢过来,是因为盛樊廖咽不下那口气,于是撺掇着他过来闹事,不承想竟然落得这么一个结果!赵胜远又恨又怕,后槽牙死死的咬着。
宁意瑶也是想通了,与其被当做砧板上的鱼肉,倒不如豁出去一次!
反正她示弱了赵家也不会善待她,何苦还装小绵羊?前世盛樊廖和赵贵妃骗她骗的那样惨,赵胜远几次想轻薄于她,若是再隐忍,她岂不是又走了前世的老路?
“万劫不复?那还要等到赵公子有那个能耐时再说!”宁意瑶将刀子又逼近赵胜远脖子几分,冷笑着说道:“大不了今儿我就让你死在无辞居,以命抵命什么的,我可无所谓!”
“你敢!”赵胜远险些咬了舌头:“你宁家还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宁意瑶冷哼一声:“你死在我无辞居,我固然逃不掉嫌疑,还会连累上宁家,可赵公子换个方向思考一下,你若是不来我无辞居闹事,我又怎会奋起放抗,导致失手杀了你?无辞居坐落在京城主街,每日来往的客人路人那么多,盯着此处的眼睛也多,都能看见你带着一帮人进无辞居来,我就不信那么些人的嘴巴,你赵家皆堵的干净!”
她已经想清楚了,除了担心连累上大姐姐和二哥哥以外,她什么也不怕。
那个所谓的家中,住着冷血薄情的父亲,住着害死她母亲的李金桂,另外两个妹妹也皆是心如蛇蝎的,是死是活她才不在意!
若说此时此刻她唯一后悔的,恐怕就是还未报仇,还未赎罪。
手中的刀子捏的紧了几分,她的眼中没有半丝慌乱和害怕,她如今想的只有一件事。
再见一次盛南辞。
前世那悲催又可怜的少年死在了她的怀里,直到要死的那一刻,还不忍心责备她半个字。
而自己,被盛樊廖那个人渣哄骗,竟然生生捅了他一刀!
这一件事,让宁意瑶觉得自己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
正当她回忆过去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宁意瑶转过头去,以为是盛南辞来了。
可来人并非盛南辞,而是一袭金边长袍的盛兴儒。
当看见盛兴儒的那一刻,宁意瑶手一软,刀子直直坠落,落在地上发生一声脆响。
“发生了什么?”盛兴儒一看眼前的场景便觉得不对劲,接着他注意到了地上的那把刀,瞪着赵胜远说:“你怎么在这儿?”
如今赵胜远见到盛兴儒,再没了仇人的心理,反而是如看见了救星一般。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了盛兴儒,指着宁意瑶说道:“这个疯婆子要杀了我啊!光天化日之下,她要杀人!”
与此同时,宁意瑶跪在了地上,落下眼泪说:“四皇子,您来的正好,您若是再不来,可就再也尝不到臣女做的菜了!”
盛兴儒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赵胜远瞪着宁意瑶说:“待我回去和父亲姑姑他们说,定要他们狠狠收拾你!”
刚刚是他慌了,怎么能跟盛兴儒这个对立的皇子求援!
听见这话,盛兴儒不由生气。
他作为皇子,作为荣家的希望,他与盛樊廖和赵家已经斗了很多年了,眼下亲耳听到赵胜远提及赵阁老和赵贵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次,不论谁是谁非,他都要护着宁意瑶,否则赵家人岂不是吃准了荣家没能耐,以后不得骑在盛兴儒和荣家脖子上拉屎?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到底怎么回事?赵公子是认为本皇子在这儿,断不明白这个案子吗?”
一屋子赵胜远的人,宁意瑶和荔枝主仆二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谁是谁非一眼便可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