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胜远的求饶,盛南辞并没有什么感触。
作为赵家的嫡长子,赵胜远生来就拥有他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家世、名望,他什么也不缺。
亲姑姑是救过景炀帝一命的宠妃,赵贵妃亲生父亲是两代元老赵阁老,他生来就拥有盛南辞所嫉妒的。
可他珍惜吗?他不珍惜。
赵家作恶多端,他也跟着作恶,甚至将手伸向了宁意瑶,这是盛南辞最不能忍受的。
所以在听完赵胜远的求饶后,盛南辞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又一脚将他踢入了池中。
这一次在水中的时间比刚刚还要长,赵胜远一度认为自己快要被淹死了,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盛南辞用力抓紧鱼竿,又将他生生拉了回来。
重新得到呼吸的赵胜远哭着说道:“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你为何抓我,不是因为宁家那丫头吗?我再也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了,只求你放了我!”
盛南辞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声音很容易被赵胜远认出来,替他说话的是墨临。
“既然知道和宁家姑娘有关,以后你就离她远一些,不然下一次真的要你的命。”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靠近她了,我发誓!求大爷你放了我吧!”赵胜远没有任何尊严的求饶的。
盛南辞明白,他说这些也不过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随口说的话罢了。像他这种人,最是记吃不记打,今日回去后,他反倒会记仇,眼泪一抹,什么诅咒发誓,什么恐惧,什么心慌,全然都会抛之脑后。
于是愤怒促使着盛南辞再次出手,将赵胜远的绳子用刀子砍断后,又一脚将他踢入了水中,带着墨临转头便走。
从始至终赵胜远都不知道对自己下手的人究竟是谁。
可他知道的是,今天早上在无辞居四皇子盛兴儒替宁瑶出了头,在美人儿面提前哪个男人能抗拒英雄救美呢?
所以很显然的今天对他下手的人必定是四皇子盛兴儒,就算不是盛兴儒本人,那也会是他的人。
在水中扑腾了很久以后,赵胜远十分狼狈的从池子里爬了上来,池中的荷花因他的一次又一次落水,而被打成了残枝败叶。
他抓下了脸上盖着的黑布,凝望着静悄悄的四周,后槽牙被咬得紧紧的恨恨说道:“狗孙子,等爷有机会了,必定杀了你泄愤!”
收拾完赵胜远的盛南辞并没有回到住处,而是去到了水云居。
无辞居已经打烊,宁意瑶带着荔枝和葡萄回到了水云居,盛南辞轻车熟路的翻墙而入,在香枣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屋内。
这把屋内的葡萄吓了一跳,而正在为宁意瑶添茶的樱桃也看到了盛南辞,不由愣了一下。
为何盛南辞会来找宁意瑶呢?
宁意瑶是从前世重生归来的灵魂,那盛南辞呢?
这个问题有些困扰樱桃,所以说她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找了个由头留在屋内。
此刻的宁意瑶正坐在窗边看书,她墨发如缎,身姿婀娜,烛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染上了一层光晕。
似乎是猜到了盛南辞会来,宁意瑶并没有意外,甚至连头都不曾抬,素手淡淡的念了一页书翻开。
“是听说了赵胜远今天过来闹事的事吗?”宁意瑶问道。
盛南辞沉默了一瞬,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宁意瑶,毕竟宁意瑶是当事人。于是他坐在了宁意瑶的对面,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然后说道:“今天的事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宁意瑶顿了一顿,双手将书合上,把书放在了案台边,直视着盛南慈问道:“你何时对不起了我?”
“若是我有能把你护住的能耐,赵胜远也不敢这般待你,所以这是我的不是。”
少年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神十分清澈,如同上好的墨玉。宁意瑶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看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若你不是你,那我想来也不会这样心仪你。”
这短短的一句话,忽然让盛南辞的心狂跳不止,棱角分明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那一刻他甚至不敢与宁意瑶对视。
宁意瑶又说:“在我心目里的三皇子,无关家世无关出身,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是盛南辞,我便心甘情愿的愿意与你在一起。”
这…算是表白心意吗?
盛南辞忽觉有些窘迫,他不安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角,看样子像是没把宁意瑶的话听进去一般,可实际上他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心爱的姑娘说着要与自己在一起的话,这样的暴击令他十分不敢接受,他甚至认为这是一个梦。
樱桃在不远处注视着两人,她手里的动作一直未停,但因为注意力并不在那上,所以好多事都做错了。
荔枝注意到了樱桃的反常,问道:“往日你缝这个最是能手,今日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没见过三皇子吗?这位是三皇子。”
“我当然知道这是三皇子。”樱桃学着前世真正樱桃的语气说:“我只是好奇,我们家姑娘与这位三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呀?”
问到这个,荔枝也有些琢磨不透。
她只是回答:“这个我也不算太清楚,只知道我们家姑娘忽然对这位三皇子很有好感。”
樱桃心中了然,明白这是宁意瑶重生以后,认为自己对盛南辞有了亏欠,打算通过感情补偿盛南辞。
“想来你还没有用晚饭吧?”宁意瑶笑着说道:“在这儿等上一等,我去厨房给你简单做一口吃的。”
还不等盛南辞说出拒绝的话,宁意瑶便已经起身走向了厨房。
没过多久,宁意瑶便端着一盘鸭舌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没有吃过鸭舌的盛南辞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我打算将这道菜用作无辞居的头菜,今天刚卤好的,你来尝尝味道,若是觉得哪里不好我再改进。”
几日前宁意瑶便开始准备这道卤鸭舌了。
她十余枚鸭舌放在一锅卤水中,卤熟后在糟卤里一浸,油脂尽消,满口爽滑,入口只有浓香,融合酒韵糟香,更有丝丝酒香萦绕,吃起来不绝于口。
盛南辞夹起了一块鸭舌,放在嘴里学着宁意瑶的动作吃了起来,顿觉味道很好,肉香和酒香围绕在嘴中,缠缠绵绵不停歇。
他赞叹道:“第一次尝到那个香辣鱼片和卤猪蹄那几道菜时,我以为那已经是无辞居顶尖的菜了,没成想还有更美味的,这道卤鸭舌一经推出,只怕很快便会火遍整个京城。”
“那就好。”宁意瑶意有所指的淡淡说道:“我就怕它火不起来,达不到我要的效果。”
盛南辞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暂时想不透,在美味面前他有什么可琢磨的呢?直接便把剩下的卤鸭舌吃了个干净。
第二天京城下起了小雨,将近入伏的天气总是这样多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的大晴天,下午说不定就会暴雨倾盆。
所以街上的百姓总是习惯在身边备一把伞,晴天用来遮阳,雨天用来避雨。
街上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有很多客人来不及回家,便只能到街两边的店铺里避雨,而传出阵阵香味的无辞居,当然是这店铺中的首选。
卤鸭舌果然如盛南辞所说,才推出一上午,便在京城打响了名号,数不清的客人冒着雨过来尝尝味道。
而宁意瑶故意没有备下那么多,在几位客人来时,明确表示卤鸭舌的原料今天已经用完了,若是想吃,明日再来。
听见这话的客人扫兴而归,准备明天再来,这其中就包括了宁意瑶这次的目标,赵月岚。
赵月岚是赵家的嫡长女,也是赵胜远的亲生妹妹。
她在京城拥有才女的名号,琴棋书画说是样样精通,毫不为过。虽然见过她长相的人并不多,但她长相貌美的名声早已响亮多年。
当然,这样的名声其中一定有赵家的手笔。
前世和赵贵妃的相处当中,让宁意瑶知道了赵月岚的口味。赵月岚表面上是闺中嫡女,大家闺秀,按理说不应该吃这种卤味儿,可她却喜欢的紧,赵贵妃也常常让宫里的御厨做完吩咐人给送往赵家去。
这几天在无辞居中宁意瑶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在五天前和两天前分别见到了赵月岚的身影,她虽戴着帷帽,但却一眼便被宁意瑶给认了出来。
而她想接近赵月岚的目的很简单,毕竟以后她是要直面赵家,为前世的自己和盛南辞报仇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为以后的斗争做准备。
尤其是当她发现她做完的菜品,容易短暂的控制人心神时,一个小小的计谋便在她心里诞生了。
又是一夜过去,无辞居比以往都热闹起来,大家都是奔着那道没有吃到嘴里的卤鸭舌来的。
而赵月岚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她生的眼睛小眉毛淡,五官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偏偏身量高壮,看起来与大家闺秀一点边都不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