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一看,赵月岚和她的哥哥赵胜远长着同一副模样,眉眼和下巴还有鼻子都与赵胜远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的模样也不知是怎么传出才色双绝的名声的。
宁意瑶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将卤鸭舌端到了她的桌子上。
除了卤鸭舌,赵月岚还另点了两道素菜,也是宁意瑶亲手给上的。
“宁姑娘,你这卤鸭舌做的真是不错,可有什么秘方吗?”赵月岚在宁意瑶最后一次上菜后问道。
“姑娘,这道卤鸭舌是我秘制的配方,不可外传的。”宁意瑶淡淡的微笑了一下说:“若是姑娘觉着好吃,可以经常来我们无辞居享用这道卤鸭舌。”
赵月岚顿了一顿,被赵家人捧在手心中的宠爱令她早就迷失了自己,她当即便落下脸子来:“一道配方罢了,你是说是不说我都无所谓,来你们无辞居吃也不是花不起这个银两,只是嫌麻烦罢了。”
似乎是料到了她会这样说,宁意瑶紧忙又说道:“姑娘若是觉得麻烦,那大可以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好做完之后吩咐人给姑娘送过去。”
无辞居的菜价普遍偏高,一道素菜几乎能顶外面大酒馆的一道肉菜了,所以来这里享用吃食的人非富即贵,当然也就不会吝啬那一点银两了。
而他们的住址一般都是京城的豪门大宅子,十分好找,也有很多人都听过。
赵月岚犹豫了一瞬,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是赵家的姑娘。”
“赵家的?你就是那位才貌双全的赵姑娘赵月岚?”宁意瑶的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和崇拜。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令其他吃饭的客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这边,打量那位很少露面的京城才女赵月岚。
其中就有一人说道:“她就是赵月岚吗?长得小鼻子小眼儿的,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美呀。”
另外有人说:“和宁姑娘站在一起,她就好像那鲜花下头的牛粪。”
提起牛粪那人也没了食欲,后悔自己不该说这话。
不过她们虽然也都是有家世的人,可与赵家比起来,她们家那点子根基和根本不够看,所以说这话时她们的声音极轻,赵月岚并没有听见,否则她非要翻桌撒泼不可。
“平日我喜好在家中看看书,养养花,弹弹琴,很少出来听闻京城开了一间味道还不错的食肆,便过来了。你这道卤鸭舌味道很好,我想问问你怎么做的,你却不说,那既然如此以后,我便吩咐小厮过来取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月岚的语气是高高在上的,可能在赵家被宠爱惯了,以至于她出了家门的姿态也像公主一般。
宁意瑶态度恭敬地说:“这样自然是最好了,我与赵姑娘是初次相识,既然如此,便赠予赵姑娘一道卤鸭舌吧,你可以带回去享用。”
带着那道卤鸭舌回了家,赵月岚馋了一路,在到家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的想用起来将卤鸭舌又一次吃了个干净。
而人在无辞居的宁意瑶,用意念操控着赵月岚,让赵月岚去赵家的书房转一转。
她想知道赵家人究竟有什么秘密,好从这些秘密入手,将赵家一举击垮。
可惜还不等她成功,赵月岚便在靠近赵家书房的路上,被赵胜远堵了个正着。
看着灰头土脸一夜没怎么休息的哥哥,赵月岚心生疑问,问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别提了,父亲在吗?”赵胜远气势汹汹的问。
“父亲应该是在书房,刚刚我准备到书房中去找父亲来着。”
赵胜远边走边说:“那你就甭去了,我有事要与父亲商量。”
他进到书房中,赵阁老正好也坐在书房内,看见一夜未归的儿子回来,赵阁老连头的未抬。
这个儿子他最是了解,往日不是歇在哪个花柳巷子,便是宿在哪个秦楼楚馆,他根本就不在意。
谁知今天的儿子却十分反常,见了面直接就向她跪了下来,哭出了声音。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赵胜远这样的表现,让赵阁老还是为之一愣,顿时明白自己的儿子定然是受了许多委屈。
“远儿你起来,不要哭,有什么事同父亲说,父亲给你想主意。”
赵胜远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指着皇宫的方向说道:“父亲,您若是再不出手,儿子便要被欺负死了!”
“这叫什么话?你怎么就被欺负了?是谁欺负的你?”赵阁老一句话抛出了三个问题。
赵胜远吸了吸鼻子说道:“昨儿瑞王殿下找到了我,让儿子替他去处理一些事,儿子去了之后被四皇子堵了个正着,这也便算了,表面上乐呵呵的就过去了,谁知昨天晚上儿子被人掳走,竟被那人踹到了荷花池中,还一连三次。”
听说儿子落水,赵阁老顿时紧张起来,忙问:“你落水了?可伤到哪儿了不曾?有没有喝些姜汤去去寒气?”赵阁老担心的问。
赵胜远的语气有些着急:“父亲,儿子没什么,可咱们赵家的脸都丢尽了!他们荣家是想踩着赵家的脖子顶上拉屎啊!”
“你怎知一定是四皇子,又怎知会与荣家有关?”
“不是他还能有谁?”赵胜远语气晦涩,郁气和闷气久久不散。
“远儿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最利的刀子便是利用和算计。荣家人不可能会帮着四皇子对付你,他们一出手矛头对准的是你父亲我。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外人借用了荣家和四皇子的壳子,打算栽赃四皇子呢?”
他城府极深,不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永远一副果断冷静的样子。
可就算他再聪明再冷静,也架不住他有一个蠢笨的儿子。
赵胜远生气的说:“不可能是别人!昨天我与四皇子在无辞居面对面碰到了,四皇子还说一定要护着那个姓宁的姑娘呢!”
听闻这件事里还掺和进了宁家,赵阁老的脸色难看了一瞬。
因为他们赵家找金家人栽赃盛南辞的事景炀帝已经很生气了,狠狠斥责了赵阁老一通,虽然对外没有表示,但赵阁老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惹怒了景炀帝。
这种节骨眼上不能再有一丁点的意外发生!
“远儿你听父亲说。明正康此人坐着吏部尚书的位置,我们赵家若是想在文官群体中平步青云,那就要和吏部尚书合作。”
赵胜远无所谓的说道:“他宁正康算个什么,别说是父亲您了,就是给儿子洗脚的洗脚婢也不用给他好脸色看!”
“你这是胡话!”赵阁老板了脸色说:“宁正康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个挪窝的意思,皇上不希望六部尚书太过动荡,短时间内恐怕还会要用宁正康。”
“所以呢?难道我们赵家还要看您家人的脸色,不成?”
一想到这个赵胜远就气的心肝肺都跟着刺挠。
“为父掌管着青藤书院,而青藤学院的学子出成绩后,第一件事便要送到吏部去核实,我们赵家若是想坐稳文官之首的位置,那就必然要在那些学子中掺进我们的人,若是到时候吏部尚书不给面子的话,捅到了皇上跟前去,咱们赵家可就没有翻身之日了!”
他们赵家造假已经成为了习惯,早在赵阁老接手青藤书院时,他们便已经向朝廷中输送了好些自己的人。
如今若是有了吏部尚书宁正康的帮助,赵家很快便可再进一步。
这京城之内的官员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靠儿女成婚为纽带,或是用威胁或是用许诺的方式拉拢其他人归自己的阵营。
“所以呢?儿子气愤的是四皇子做的那件事,他把儿子当成了什么,把我们赵家当成了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赵阁老说道:“况且我们赵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还能随便由四皇子把控不成?源儿你放心,四皇子蹦的不了多久了,连同那个荣家为父会把他们一举击垮,到时候瑞王坐上了那个位置,咱们赵家可就平步青云了!”
这番话让赵胜远听清了自己父亲打算对四皇子盛行儒和荣家动手的决心。
他忍不住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做?”
“具体的计划还暂时没有,毕竟世事无常,谁也猜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宁正康真的站在我们这边,那我们这边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赵胜远闻言点了点头。
此刻正在尚书府中的宁正康,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一天被赵胜远和赵阁老挂在嘴边。
在宁意珠被送出去的第二天,李金桂用以死相逼的方式换来了出来的机会,此时此刻的李金桂跪在明正康的脚边,对宁正康哭喊道:“老爷怎能如此绝情,那可是您的亲女儿啊!京城外那小宅子连口井都没有,珠儿是好日子过惯了的,一身细皮嫩肉,如何能去那宅子吃那种苦头啊?”
“当初她撺掇我将瑶儿送到那宅子的时候,你或者她想到我会把她关进那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