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不用姑娘吩咐,婢子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的!”荔枝当即就表示道。
她和樱桃相处多年,对她再了解不过,知道她这一次失手杀了人,那必然是因为什么原因。
葡萄和香枣也接连点头,葡萄拍着胸脯道:“姑娘放心,樱桃虽和婢子一样是个丫鬟,但咱们水云居的丫鬟,那是姑娘的脸面!婢子绝对不会叫水云居的人给姑娘丢脸的。”
宁意瑶欣慰的笑了笑。
夜深了,明日又是到无辞居忙碌的一天,宁意瑶便吩咐她们回去早早歇着了,自己则泡过脚后也准备睡了。
可睡前,窗户却动了一下,宁意瑶看过去,只见盛南辞翻窗而入。
翻窗进来的少年,身形结实挺拔,肩宽背阔,五官英俊,气宇轩昂,通身的贵气无法遮掩。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宁意瑶笑着说:“事情我已经审清楚了,是我那丫头出于自保,才不得已杀了他。”
盛南辞听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问:“你的丫鬟有随身揣刀子的习惯?”
宁意瑶愣了一下。
樱桃所精通的是拳脚功夫,大部分的高手都能和她过几招,但认识樱桃这么久,宁意瑶还真没看见她何时拿过刀。
“揣刀子不是习惯,估计是知道近日京城不太平吧。”宁意瑶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男人脖颈上的是刀伤。”盛南辞开门见山的说:“如果是为了自保失手伤人,那不像是会拿刀的。”
若是樱桃所为,用簪子伤人,或是直接将人的头骨磕碎,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他的意思宁意瑶听明白了。
“樱桃同我说的是用簪子伤的那人。”
“绝不会是簪子。”盛南辞意识到樱桃可能与宁意瑶说了谎,便又说:“簪子划出的伤口,不会像刀子那边又利又窄,簪子划出的伤口只会坑坑洼洼,有钝有宽,显然那男人脖颈上的伤口并不是。”
宁意瑶皱了一下眉毛:“可她为什么要骗我?”
盛南辞也想知道。
让他感到危险的,并非宁意瑶身边的丫鬟杀了个人,而是这丫鬟和宁意瑶说了假话。
说谎,便说明玩起了自己的心思,那这样的人,重用起来绝对不会顺心顺手。
因为他们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主子。
“或许也有些她自己的难言之隐吧。”盛南辞不想让她太紧张,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早些睡吧,剩下的事明日再想。不过樱桃这个人,你还是要小心。”
宁意瑶点了点头。
第二天,无辞居照常营业,今日的主菜是一道汤。
汤里有牛肉、胡萝卜和青豆,用老母鸡吊出汤的鲜味来,味道浓烈鲜香。
刚开张吧不久,无辞居门外忽然来了一个面孔有些相熟的人。
宁意瑶眯起眼睛看向来人,问道:“你来做什么?”
董庆才的庶长兄,她可没什么兴趣见。
董庆成不理会宁意瑶的敌意,跨步进了门里说:“食肆开着便是叫客人来吃饭的,怎的客人来了不为了吃饭,还能为了别的?”
说着,他选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后笑吟吟的看向宁意瑶。
宁意瑶觉得,不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太多瓜葛。
董庆成此人表面上看好似夹杂在聪明与憨厚之间,实际上并非如此。此人阴险狡诈,是个惯会用心计的,跟他打交道,很难讨到好处。
上次若不是因为要重创董庆才,磨一磨他的锐气,宁意瑶才不愿和董庆成合作。
点了今日的主菜和一道素菜后,董庆成在屋内环视一圈,说:“听说铃儿已经成了那人的妾,不过她现在,显然过得很不好。”
“一个一心背弃主子,想靠踩着主子头顶出人头地的人,不值得人可怜她。”宁意瑶坐在柜台边,头都不抬的打着算盘,边忙边说:“她若是一心想往上走也便罢了,只要不害人,没人说得出她的行为有多么不地道,可她却偏偏来招惹我大姐姐,又偏偏我大姐姐有我这么一个不好惹的妹妹,所以她也是活该。”
既然已经成了董庆才的通房,那铃儿要做的就是牢牢握住董庆才的心,争取生个一儿半女,自己的后半辈子也就有了指望。
但铃儿是怎么做的?
她当面挑衅宁意瑕,惹得董庆才对宁意瑕大打出手,这就是她的所作所为。
董庆成听完她的言论淡淡一笑,意有所指的说:“我那好弟弟,昨日又收房了一个丫鬟。”
宁意瑶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冰冷。
“我没兴趣去参与姐夫的私房事,我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你和我说这样的话,究竟欲意何为?”
见她露出这样充满敌意的表情,董庆成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聪明人。
“我的意思很简单,除掉一个铃儿,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铃儿,只要我那好弟弟想,全昌德侯府的丫鬟,他皆可以纳为妾室。”
“我有能把铃儿轻易除去的能耐,我大姐姐自然也有,咱们姐妹两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罢了。你想要借我的手,帮你除掉我大姐夫,那基本没戏,毕竟我大姐姐已经嫁了人,我虽从中掺和进了一些事,可日子怎么过还是要看我大姐姐的。”
言外之意,便是董庆才收再多丫鬟为通房,也和她宁意瑶没关系。
日子是宁意瑕自己的,她若是不出手不反抗,那宁意瑶也没办法。
董庆成若有所思的说道:“内子近日和你弟妹走的很近,她们妯娌两个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也正因如此,才从弟妹口中听说了你大姐夫房里通房有孕的事。”
这话果然引起了宁意瑶的注意。
要知道宁意瑕在昌德侯府立不住脚跟的根本是什么?就是没有自己的骨肉。
通房妾室,本该安安分分以色侍人,却尚且还要担心自己没个一儿半女,日后生活没有依靠,那正儿八经嫁过去的正室如何不担心?
若是没自己的骨肉,那通房也好,妾室也罢,生的孩子虽叫自己一声母亲,却无一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这声母亲叫的很虚,她的地位也会因此变的不实。
这里头还牵扯着两家的利益等等。
一个孩子,与之有关联的事太多太多。
如今被一个通房抢先有孕,昌德侯府内笑话宁意瑕的不知有多少,如今这个消息还未透出来,否则宁意瑕可真的丢大了脸面。
谁知宁意瑶却并不如董庆成所想,她致使淡淡的说:“孩童都是无辜的,我不会为了我大姐姐随便害人,更不会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我奉劝你也别这样做,不为别的,权当积德行善。”
董庆成的意思很简单,不想让董庆才有任何继承人。
生不出孩子的昌德侯府嫡子,那就会被淘汰,而他,理所应当会承袭昌德侯府的爵位。
今日他能思考着如何害董庆才通房的腹中骨肉,来日若是宁意瑕有孕,他也会眼都不眨的害宁意瑕。
所以宁意瑶不仅不打算帮他,还因此事变得警觉起来,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告诉大姐姐让她加些小心。
对此,董庆成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块牛肉,说道:“这汤味道真是不错。”
宁意瑶没再说话,掀了帘子就进了厨房,等到董庆成已经结账走人后,她才从厨房出来。
这个男人,心计实在是深沉。
知道自己贸然出手害那通房的孩子,容易被人怀疑和落下话柄,所以打算让她这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出手。
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这一天过的还算是平淡无奇,只是下午时顺天府的人过来了一趟,说是搜查可疑的人。
毕竟从上一次盛樊廖中箭,到现在,顺天府一点也没有理出线索来。
没人知道那射箭之人长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此事,好似那支箭依旧存在,射箭的人却消失匿迹了一般。
整个京城的人都活在恐慌之中,前有忠毅侯的死,后有盛樊廖中箭,盛芳静又在宫外中了毒,京城中的百姓人人自危,生怕下一次,自己因被挡了人家的路,稀里糊涂被害死。
谁让刀尖无眼呢。
搜查的人搜到了晓惠,对此宁意瑶只说她是自己府中丫鬟的远房亲戚,来这儿讨个砍柴的活计做,这一点和之前告诉盛樊廖的说辞一样。
第二天,宁意瑶正准备离开水云居,忽然看见了蜜枣。
蜜枣站在她的门前,支支吾吾的同她说:“姑娘,婢子的娘托口信进来,说婢子的舅舅不见了踪影,让婢子回家瞧瞧。”
“好端端的人怎会不见?”宁意瑶问道:“你一个人回去可方便?不然我派些人手帮你找找?”
“不用了姑娘。”蜜枣不好意思的说:“婢子那舅舅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常日在赌坊混迹,一丢三五日都是常态。不过这一次婢子的爹找遍了他常日所去的赌场却不见他的踪影,这才打算让婢子回去。”
“成吧,那有了消息,你也告诉我一声,好叫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