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公主的驸马都尉,看着叶倾月的那模样,冷笑一声,
“自然,臣是受不起公主殿下的礼,但公主殿下如此刁蛮,就怕天下人议论我云顶国皇室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是大惊。
这云顶国,最大的主子,就是国君沈离夜。
这驸马都尉不顾道理,强行辱骂公主也就罢了,这句话更是将君上都骂上了。
周围立即有文官站出来,
“驸马慎言,公主殿下方才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公主殿下做错了什么,驸马也不敢口不择言至此!”
叶倾月朝驸马都尉走近几步,一双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不知驸马,怎么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就算是花月公主来了,按照辈分规矩,也是受不起我这一拜,而驸马,不过是花月公主招赘进来的,驸马竟敢如此议论我皇室?这便是我云顶国参与文举殿试的官员?”
叶倾月今日,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忍让。
驸马都尉被叶倾月说的面红耳赤,满心屈辱。
叶倾月说的没错,在云顶国,招赘的驸马,须得降一等身份,将公主奉为主子。
一个男子要将女子奉为主子,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到屈辱?
沈离夜大掌一挥,冷然倚靠在椅背上,语气讥讽,
“朕倒是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驸马,如今戾气也是这般重了,是朕太纵容你和花月,倒让你们太过娇纵,练得一手阴阳怪气的好本事!”
众臣闻言,面色大骇,瞬间跪下。
“君上息怒!”
驸马都尉跪在前首,急切地磕头,
“君上息怒,是臣的错,都是臣的错,还请君上责罚!”
沈离夜面色微冷,龙袍轻挥,
“那就滚下去,在公主府中禁足三月。”
驸马都尉急忙磕头谢恩,
“臣谢君上宽恕之恩。”
说完,驸马都尉就被方公公带下去了。
经过驸马都尉这一闹,也没有人再去找叶倾月的不痛快。
这文科殿试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经过一轮大体的问话,只剩下了叶倾月。
为了避嫌,由文渊阁大学士林寒询问。
“请问公主,对于自己文章中的顺势而为,顺时而为,又何种解释?”
众位大臣皆看向叶倾月,面色认真。
叶倾月面相众人,没有半分怯场,挺直背脊,
“顺势而为,自然是顺国势而为,顺时而为,则就是顺时间而为。”
后面就有人讨论出声,
“我们这位公主殿下,竟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竟能说出顺国势而为,顺时而为。”
“依我看,这位公主殿下,恐怕不是一般的女子。”
“金鳞岂非池中物啊!”
后面就是众位举子,进行辩难。
所谓辩难,就是众人进行自由辩论。
胜者则为榜首。
林寒面相十几位文科举子,语气郑重,
“今日辩难的题目是,新政,不知哪位愿做众位表率?”
叶倾月低头看了一眼鞋尖,再抬头,就对上了沈离夜的眼神。
这题目,她老爹恐怕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这就十五个里面,能有一个真心支持他的,就不容易了。
新政,从沈离夜登基开始推行。
推行男女平等,科考读书经商等,女子均可如男子一般,外出管事,不必再成男子的附属,更可自行挑选男子。
总结,她爹是个平等自由主义者。
但老祖宗上千年的规矩,岂是这十年能够改变的。
果不其然,就有人走出人群,昂首挺胸,倒是不畏不惧,
“回君上,回林大人,在下倒是有些看法。”
林寒脸上带着笑意,
“请说。”
那男子抱拳作揖,
“在下小的时候,就读过君上的文章,更是大生敬意,新政在君上的推行下,我国境内国民虽生活蒸蒸日上,国力也是越发强大,只是在下以为,这新政还是有些地方,似乎十分不合。譬如国都中,栏舍中盛行的女子相扑,新政中倡导男女同等,女子也可在外抛头露面,只是如同女子相扑这般,身着抹胸短裤,袒胸露乳,实在是有伤风化,于礼不合。”
叶倾月皱了皱眉头,她刚进国都的时候,拉着萧北肆出去的那一日。
似乎就看过一场女子相扑。
此言一出,倒是一时没有人敢说话。
虽说新政的效果人人可见,但自古以来刻在骨子里的礼教封建,让他们无法接受,女子在外袒胸露乳。
估计都是同意那男子的说法的。
林寒面色也没有变化,只是笑了一声,
“不知可有愿意与他辩上一场的?”
一时大殿中沉默寂静,没有人站出来。
叶倾月抿了抿嘴,向前走了一步。
“倾月倒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林寒笑了声,
“请说。”
叶倾月转向那男子,语气平静,
“公子方才说,看过君上的文章,也更加尊敬,那向来公子是对新政十分了解了。我问公子,新政推行,最中心的思想是什么?”
那男子向叶倾月微微作揖,
“新政中心,自然是男女平等。”
叶倾月点了点头,走了两步,
“男女平等,何为男女平等?”
那男子抿了抿嘴,
“男女平等,则是要消除男女之间的等级差距,使得男子与女子的地位平等,对待男子与女子的看法也应相同。”
叶倾月朱唇轻启,
“男子与女子的地位平等,地位平等,可包括看待男子与女子的眼光看法相同?”
那男子肯定地点头,
“那是自然。”
叶倾月笑着看他,
“既然看待男子与女子的眼光看法都应该相同,为何男子相扑能在我国大受欢迎,而女子相扑则要受到国人的非议?难道仅仅是因为,男子与女子的区别吗?袒胸露乳,虽说女子相扑身上所穿,确实比平时松散了许多,不然怎么能够比赛?男子相扑,所穿的衣服,比女子相扑更少,更为露骨,为何公子不说男子相扑?若都是像公子这般,平时将男女平等挂在嘴边,而心底却依旧歧视女子,新政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