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听见叶倾月所说,面色激动了些许,
“女子相扑,如何能让旁人看见,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和白日宣淫又有什么区别?”
叶倾月眼神静静地看着那人,
“白日宣淫与女子相扑,如何能够相提并论?我国圣祖爷曾说,人心若何,所见便如是。一个人人心是什么样,看见的事物和世间就是什么样子。我云顶国,位于五国正中,四国虎视眈眈,国力有多么重要,相信在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非我云顶国国力强势,周围四国早已将我国土地瓜分殆尽。国力从何处来?自然是从数万百姓中来。如今新政推行,举国上下,从皇室到百姓,生活富足安定,国力的增长,就已经证明了新政的正确。女子相扑,连普通百姓都懂得欣赏接受,怎么在座饱读诗书的才子们,却执着于自己昏暗眼光中看见的偏见?”
那男子被叶倾月说的无话,只能赤红着脸,看着她。
叶倾月面相林寒,微微作揖。
“方才林大人问我,如何理解,顺势而为,顺时而为。我说顺国势而为,是要充分了解国势,国势乃是百姓!知道如今百姓需要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满足百姓所需所想,才能使我国更加强大安定。顺时而为,则是要顺着时间,在不同的时间,百姓所需不同。从前我国尚弱,百姓需要的是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如今我国盛强,百姓所需要的是,精神上的丰富与增长,所以这才是我国文化民俗大力发展的根源。饱读诗书,怎么就是为了局限自己的眼界,思想迂腐如何能够知晓百姓所需所想,又如何顺时而为?”
林寒脸上笑容更大了,眼眸中对于叶倾月的赞赏,越发明显。
“可还有人想要辩上一辩?”
众位举子基本上没有人说话,众位官员看着叶倾月的眼光也更加复杂。
有敬佩的,有赞赏的,有迷茫的,也有不屑的。
旁边一名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上来,
“林大人,小人对于公主所说,虽无话可说,但有一事情需要禀报。”
林寒看了他一眼,转头看了眼侧靠在龙椅上的沈离夜。
只见沈离夜挥了挥手。
林寒就让那青衫男子说话,
“请说。”
那男子看了一眼叶倾月,面色惶恐,
“叶倾月方才所说的那一段话,小人曾在别的文章中见过。”
叶倾月心底为凉,叹了口气,倒也一时没有说话。
都是文官,自然知道这男子这句话的意思。
叶倾月的文章,恐怕有抄袭的嫌疑!
“不是吧,公主殿下的那番话,当真是有抄袭的嫌疑吗?”
“并不知晓啊,若是抄袭的,倒也不稀奇。”
“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眼界实属不易,就是不知道是真有,还是……”
林寒看向那男子,神色凝重,
“你可有把握?”
那男子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篇文章,是小人最喜欢的一篇文章,出自上届双科状元,洪荒之手。”
此时事关重大,林寒也不敢马虎,立马请示沈离夜,
“君上,臣申请调出公主初试与复试的试卷。”
叶倾月对上沈离夜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顺便请林大人,将上届双科状元洪荒的试卷也取了来,便可证明,我并没有抄袭。”
沈离夜也应了,林寒便和几名监考官出殿取试卷去了。
叶倾月将身边举子的对话,听的明白。
“上届双科状元,洪荒,那可是辩难能胜过百官的人,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是文武双全。”
“我听说洪荒当初殿试完了之后,便失去了所有消息,君上找三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这位公主,要抄袭也要抄袭一个不这么引人注目的人,抄袭洪荒的文章,注定被人揭发啊!”
叶倾月看向沈离夜,眼神情绪有些复杂。
因为她看见,沈离夜似乎没有半点怀疑。
他,好像比她都更加坚定的相信她。
叶倾月摇了摇头,笑了。
林寒和监考官取来了四份试卷。
沈离夜挥袖回绝,
“公正起见,你们比对便好。”
叶倾月看向林寒,
“不知林大人,能否听我背完全文?”
林寒颇有些犹豫,点了点头,
“公主请。”
叶倾月倒也不忸怩,女子娇软温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语调平静宁和,没有半分慌张和着急。
那男子看向林寒手上,那份洪荒的答卷,听完叶倾月背完全文。
“一模一样,竟真的一字不差,学士大人,君上,还请为小人等,做主!”
林寒看着叶倾月,眼眸中全是怀疑。
他并不信,公主会是抄袭的人,可确实是一字不差。
那男子的声音响起,众位举子都跪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白衣少年,面色微白,身材瘦弱,依旧站着。
“请君上为小人等做主!”
叶倾月叹了口气,看向他们,
“我当真没有抄袭。”
为首的男子,看向叶倾月面色愤怒,
“公主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抄袭,不过就是仗着君上的宠爱,才敢如此任性妄为。在下听说,公主并没有在科举上报名,而是在最后,才找了君上,央求君上给自己的机会,不知公主,在下说的可对?”
叶倾月看着那男子,眼神都冷了些,柳眉轻挑了挑,
“我倒是不知道你能有如此本事,将这云顶国皇宫中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男子这才慌了,咽了咽口水,
“不过就是民间传闻,并不是小人一人听说。”
叶倾月冷冷地看向他,环视了那些跪着的举子一遍,
“你们,都是这般认为?”
那些举子跪着,不说话,态度已经极其明显。
她就是仗着国君的宠爱,任性妄为。
沈离夜冷哼一声,
“这一届的举子,倒还有几个有骨气的,只不过这骨气竟是用脑子换的,更是用到了歪门邪道上。朕的云护公主,光明正大地进的殿试,更是光明正大地赢了你们。”
沈离夜说话,向来百官无人敢反驳。
这下明显已经动怒,众官更加沉默。
这时,剩下的那名白衣少年怯怯地开口,
“回公主,小人并不如此认为。”
叶倾月冷笑一声,
“没错,本宫是错过了科举初试的时间,可这初试和复试的题,本宫自己做的文章,凭本事通过,凭本事进的殿试,和父皇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可有见过,父皇对本宫的文章评论过半句?”
她扭头看向林寒,
“还请林大人,好好看看。”
林寒正将叶倾月的试卷拿出来,闻言自然更加认真的对比。
骤然,他出声惊道,
“这字迹,竟也一模一样!”
叶倾月环视了一周。
“本宫从不知晓,用自己的文章,也算是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