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大概是在家休息,退却了之前的西装革履,一席白色羊毛衫下,强劲的肌肉隐隐作现,气息冷冽。
慕晚宁靠在床头,刚醒来,还有些虚弱。
“谢谢霍总肯帮我。”
晚宴上,若非霍西洲将她带走,只怕霍南溪不会善罢甘休。
她那晚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弄晕了。
霍西洲听到这一声谢谢,眼底闪过几分暗泽,“口头道谢,我不接受。”
慕晚宁:……
“我现在身体不好。”
所以,无法给予实际性道谢。
霍西洲脸色漆黑,倾身:“慕晚宁,你把我当禽兽?”
似曾相识的对话。
慕晚宁眼眸一抬:“霍总难道不是吗?”
他要是有点人性,她能发高烧?能现在都下不了床?
霍西洲掰过她的脸蛋,满手柔嫩,他眼底的寒意退却了几分:“你好好养病吧。”
他松开手。
“这里有保姆,有需要联系她。”
霍西洲走后,慕晚宁吐出一口浊气,片刻之后,客房的门被推开。
“慕小姐,你醒了。”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女端着一碗热粥,看上去慈眉善目,此刻满眼关切。
“我姓乔,慕小姐和少爷一样,叫我一声乔姨就好。”
“饿了吧,我做了鸡丝粥,您喝点吧。”
那人将鸡丝粥放在床头,拿出了一个小桌子,放在了床上,这才将鸡丝粥放在了桌上。
鸡丝粥香气浓郁,不断灌入鼻腔,她昨天滴水未进,被折腾到晕倒,现在饥肠辘辘。
她用左手,拿着小勺子,笨拙地吃饭。
乔姨大概是照顾霍西洲的老人了,看到她手上的伤痕,有些心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慕晚宁喝粥的动作一顿,眼圈倏然红了。
她在晚宴上被所有人嘲讽,羞辱,被白婉君掌掴,她都不曾哭过。
可此刻,一个陌生人,表达出来的关心,却让她心酸难忍。
她不敢哭出来,使劲地眨眨眼,快速往嘴里塞了几口粥,哪知道粥刚出锅,她被烫得眼泪不断地冒。
乔姨连忙上前:“别吃了,先吐出来,刚出锅,烫。”
慕晚宁却不肯,咽下了那口粥,红着眼说了一声谢谢。
她低头吃粥,乔姨哪儿能看不出这眼泪不是被烫出来的,是委屈了。
她知道霍西洲的性子,身边的人鲜少能和他相处和谐。
慕小姐发高烧,多半也是他干的。
但她也不好过问这些事情,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
慕晚宁吃饱喝足,不多时便昏睡过去,接下来的几天,一场高烧几乎将她折磨得筋疲力竭。
等到彻底退烧,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慕晚宁的手机被打爆了,她不肯接,微信,短信层出不穷。
她干脆断了网,安安心心休养。
霍西洲没有出现,至少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手上的纱布换了几次药,恢复还算不错。
给她换药的是一个年轻男医生,叫迟寒。
最后一次换药结束,迟寒临走前,意味深长道:“慕小姐,霍总好像挺喜欢你的。”
慕晚宁:……
哪来的错觉?
“那晚晚宴之后,霍南溪被断了一只手,其他人全都被处理掉了。”
迟寒查过,这件事就是霍西洲的手笔。
慕晚宁心下一颤,霍南溪可是霍家最疼爱的孙女,他都能毫不留情?
她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背脊发冷。
霍西洲都能对霍家人下手,若是她惹怒了他,那爸爸只会落入比现在更糟糕的环境。
送走了迟寒,慕晚宁等在客厅里,乔姨买菜回来,看到她下床了,有些诧异。
“慕小姐,你能下床了?”
慕晚宁看向乔姨,“嗯,你能联系上霍总吗?”
她还记得霍西洲说的话,作为他出面的报酬,要她做一顿饭。
晚宴那晚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没有靠山,她就无法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霍西洲不是好人,但却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她改变主意了,她要攀上霍西洲,她对自己有信心,这张脸,这副身体就是最好的筹码!
乔姨看她这几天浑浑噩噩,心里也不好受。
她私下猜测,这两人是吵架了,现在慕晚宁主动问,她自然乐意帮忙:“能,那我给少爷打电话。”
“好,那我晚上亲自下厨。”
慕晚宁大病一场,清瘦了几分,更多了几分病弱气息。
乔姨点头:“好。”
她拎着食材回了厨房,给霍西洲打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少爷,慕小姐好了,晚上想让您回来。”
霍西洲挑眉,慕晚宁一向对他避之不及,当他是洪水猛兽。
现在,主动让他回去?
“慕小姐说,晚上亲自下厨,您早些回来。”
霍西洲隐约记得,慕晚宁上次晕倒,他提出的条件是,给他做顿饭。
他随口一提,却没想到,慕晚宁记得。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乔姨看向慕晚宁:“慕小姐,少爷答应了。”
慕晚宁知道乔姨照顾了霍西洲很多年,询问了她不少霍西洲的饮食偏好,乔姨回答得很详细,甚至还列出了一个清单,笑眯眯的:“慕小姐,少爷性子一向如此,辛苦你了。”
慕晚宁:……
他的性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想辛苦,她只想不惹怒霍西洲,仅此而已。
慕晚宁亲自下厨,乔姨干脆给她打下手。
慕晚宁厨艺很好,煎炒烹炸样样都会,甚至不比专业人士逊色,乔姨看得叹为观止。
短短两个小时,一桌丰盛的饭菜出炉。
慕晚宁不喜欢油烟味,去了一趟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乔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餐厅里的男人。
霍西洲显然是刚结束办公,西装外套脱了,里面的灰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结实的蜜色肌肤,力量感十足。
慕晚宁有些忌惮,放轻了脚步。
“霍总。”
霍西洲淡淡的颔首:“吃饭吧。”
慕晚宁僵硬着坐在他身边,男人一如既往地冷淡,沉默寡言。
慕晚宁做饭闻了几个小时的油烟味,现在压根就不想动筷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霍西洲吸引了——
逞凶斗恶的时候,是洪水猛兽。
但此刻,他是豪门精雕细琢一般养大的贵公子,无一不是高贵清隽。
就连吃饭,都是被精心培养过的。
慕晚宁看得入了神,殊不知霍西洲将她的一言一行都收之眼底,他伸手敲了敲桌面:“慕晚宁,吃饭。”
慕晚宁偷看被抓包,小脸绯红,立刻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菜。
她吃完了一碗米饭,便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便离开了。
霍西洲神色如常,连眼神儿都不曾给一个。
吃到一半,浴室里传来了嘭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