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洲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指点点,哪怕这人是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沈湛,语气冷了几分。
“管好自己。”
沈湛掐灭手中的烟,漫不经心:“好吧,我不该问。”
“进去吧。”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晚宴,会所低调奢华,顶级香槟堆积成香槟塔,空气中都是金钱的味道。
出席庆功宴的宾客都是海城叫得出名字的人物,甚至不乏律师圈的大腕。
慕晚宁换好裙子,出现在庆功宴现场。
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她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呼吸微微发颤。
四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稍微熟悉点的霍西洲也不在,面对宾客们异样的目光,她只觉得浑身犹如被针扎。
她本想找个僻静角落,等庆功宴结束,和唐厉谈谈爸爸的事情。
“慕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离开,就被拦住了。
那人满脸肥肉,一双混沌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慕晚宁,恨不得将她扒光,现场拆吃入腹。
慕晚宁下意识往后退。
“慕小姐不记得我了?”
男人低笑几声,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我可是在慕家手里吃了不少亏,慕小姐又是傍上了谁,才得以出现在这儿?”
“慕小姐倒是手段高明,男人越换越厉害,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死过人没有?”
慕晚宁依稀记得眼前的男人,曾是慕家的合作伙伴,对她动过念头。
后来慕天明花了些心思,让他吃了亏,却没想到如今再度碰上了。
短短几句话,几乎将慕晚宁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周围宾客的目光里掺杂了几分鄙夷,令人难堪至极。
她自小被精雕细琢长大,就算是生气,脸上也依旧是完美的。
她死死地扣住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慕小姐,这是生气了?”
男人伸出咸猪手:“慕小姐,我对你倒是有兴趣,不如你踢了现在的金主,跟我?”
慕晚宁虽然被不少人玩过了,但身段曼妙,袅袅楚宫腰,哪个男人看了心不飘?
更何况,将昔日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包下来,看着她为了钱,摇尾乞怜,何止是大快人心?
慕晚宁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厌恶地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冷喝一声。
男人被驳了面子,仿佛是气急了,一把攥住了慕晚宁的手,满眼下流:“你装什么矜持,海城谁不知道你早就被玩烂了,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走……”
慕晚宁忍着难堪,周围宾客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刺进了她的心口,短短几秒钟,将她最后一丝脸面,彻底粉碎!
她后悔了。
就算想见唐厉,也没必要出现在这儿,受这种羞辱!
仿佛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急不可耐的买主!
她顾不得去看其他人是什么表情,一把甩开男人,操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咣——”
男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即瞪大了眼眸,顾不得擦拭血迹,就要扑倒慕晚宁。
嘴里骂骂咧咧。
“小贱人,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妈的,居然敢对他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周围的宾客只顾着看戏,压根没想过帮忙!
慕晚宁掌心发麻,眼看着男人肥腻的身躯扑了过来,僵硬的站在原地!
倏然,一双手横空出世。
揪住了男人的背脊,微微用力,接近二百斤的男人被直接拎了起来。
“谁,谁敢拦着我?是不是要和我张家……”
不等话说完。
霍西洲猛地一掷,男人狠狠地撞到了香槟塔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男人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疼得他浑身是汗,撑着一口气爬起来,看向动手的人,嘴里骂骂咧咧。
“谁……霍……霍总,怎么是您?”
满天的怒气在看到那人脸庞的时候,戛然而止。
霍西洲身材颀长,犹如一颗冷松,傲立在高山之巅,气焰冷冽清傲。
他走到慕晚宁身旁,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她笼罩住,气息温热:“抱歉,我刚才和沈湛在外面,让你受委屈了。”
慕晚宁虎口脱险,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摆,隐隐生出了几分庆幸。
幸好,霍西洲帮了她,否则,她可能要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霍西洲眼下闪过几分流光,他一直都在现场,甚至目睹慕晚宁被调戏。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出面解围,慕晚宁的戒备就少了一层。
此刻她的小动作,无疑证实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将慕晚宁护在了身后,偏头看向了顶着一头血的男人。
“张总,抱歉,霍某手滑了。”
他似笑非笑,一句话,逼得男人冷汗涔涔。
“霍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暮晚……慕小姐是您的人,还请您见谅。”
妈的。
慕晚宁可真有手段,前脚被霍南方甩了,后脚攀上了霍西洲这尊大佛。
霍南方年轻,到底难成气候。
可霍西洲不一样,霍家未来的准继承人,整个海城,谁敢招惹?
霍西洲眼眸轻抬,抬手,保安过来了。
“把这人扔出去。”
“另外,取消一切和张家的合作,别在海城出现。”
男人脸色煞白,自知大势已去,连挣扎都不曾有,被保安拖走了。
宾客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晚宴继续,霍西洲牵住了慕晚宁的手,一双冷眸写满了歉意:“晚宁,对不起。”
慕晚宁摇头,谁都没想到那男人如此大胆。
而且,也是她答应来这里的,怪不得霍西洲!
隐匿在暗处的沈湛看到这一幕,眼眸漆黑,浅抿了一口红酒,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怜悯。
霍西洲一旦开始设局,没人能逃得过他的局。
……
霍南方在医院住了接近一个礼拜,安抚好了顾湘,约了几个朋友出门放松。
恰好,选在了兰馨会所。
一群人到了包厢,喝了几杯酒,霍南方接到了顾湘的电话,厌恶地皱眉。
顾湘安全感极其缺乏,总是找借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动辄就是肚子不舒服。
他的耐心都快被耗光了。
众目睽睽之下,霍南方起身,走出包厢,接起电话:“湘湘,怎么了?”
语气温和,面色却铁青。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宝宝也想见你。”顾湘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没能让霍南方心动。
他只觉得厌烦。
他出身优越,身边的狐朋狗友不少,出门玩乐也是家常便饭。
他和慕晚宁在一起的时候,慕晚宁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查岗,更别说以孩子作为要挟!
“湘湘,我在外面,你先休息吧。”
“可是宝宝——”
顾湘听到对面的嘈杂声,隐约猜到霍南方出去鬼混了,还不甘心。
“湘湘,听话。”
霍南方没了耐心,孩子才三四个月,知道什么?还想爸爸?可能吗?
顾湘哑口无言。
霍南方低声哄了几句,挂了电话,本想回包厢,却不想身后传来了声音。
“那慕晚宁确实有手段,居然能出现在兰馨会所!”
“是啊,张总还想调戏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张家都完了。”
“谁说不是——”
霍南方听到慕晚宁的名字,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两个保安:“你们刚才说的慕晚宁,是慕家那位吗?”
保安认识了霍南方的身份,自然供认不讳。
“是,昔日慕家小姐,就在顶楼。”
“好像,是跟着霍总来的。”
另一位保安抢答,话一出口,似乎才想起霍南方和霍西洲的关系,噤声,随即快步离开。
霍南方脑子里紧绷的弦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