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是能勉强媲美玄光的巫修?”
黑衣人的声音自面罩后传出,沙哑低沉:
“那就更是留你不得了!”
“你是何人?!”
赵光义强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问。
“我是何人?”
黑衣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浸满怨毒:
“赵光义,你和你那好师弟在东山杀我亲孙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赵光义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
“你是萧——”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至亲被杀是什么滋味!”
黑衣人猛地打断赵光义的话,声音陡然尖厉:
“今天便先收些利息!等江青河回来,我再亲自取他首级,祭我孙儿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黑衣人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融入了风中。
前一瞬还在十米外,下一瞬已出现在赵光义左侧三尺处。
两柄幽蓝短刃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光弧。
一道斩颈,一道刺心。
赵光义怒吼一声,生死危机下,战巫血脉彻底沸腾!
臂膀肌肉贲张如虬龙,双拳再度轰出。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同时炸响!
黑衣人身形纹丝未动。
赵光义却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两棵数人合抱的枯树,才重重砸进一片积雪中。
他爬起身,嘴角溢出鲜血,双臂颤抖不止。
拳背上,那对中品宝器护腕已隐隐有出现裂痕的迹象。
若非有此物缓冲,方才那一击足以让他双臂骨折。
“光义哥!”
江梓玥面色煞白,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
赵光义嘶声吼道,一抹嘴角血迹,站直身体。
他死死盯着黑衣人,眼中隐隐有淡金色光芒疯狂闪烁。
黑衣人看着接连两次都未拿下的赵光义,心中杀意如沸。
先是江青河横空出世,以弱冠之龄连斩萧家高手。
如今,又冒出个潜力惊人的巫修天才赵光义。
临安县这处犄角旮旯之地,何时成了藏龙卧虎之地?
此子今日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彻底铲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他身形再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
这一次,短刃上的幽蓝光芒大盛!
十成玄光之力彻底爆发,刃身周围清晰浮现青色风纹。
双刃交错斩出,一道巨大的“X”形刃芒离刃飞出。
所过之处,地面积雪无声分开,露出下方冻土上深达数米的斩痕!
赵光义望着摧枯拉朽、瞬息即至的恐怖刃芒,一股无力与悲凉自心底涌起。
上次在东山强行爆发血脉之力,身体留下的暗伤刚刚养好,短期内根本无法再次透支。
这一击,自己若硬接,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双臂尽断,战力全失。
但他仍踏前一步,双拳再度举起。
身后,有他要保护的人。
不能退,半步也不能退!
刃芒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
“藏头露尾的鼠辈,行此以大欺小之举,简直厚颜无耻至极!”
一道苍老却浑厚如钟的怒喝,自官道旁高耸的树冠顶端轰然传来,声震四野!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如陨星急坠,精准无比地落在赵光义与“X”形刃芒之间!
来人白发灰袍,手中一柄青锋长剑嗡鸣震颤,正是陈守恩。
他竟一路暗中尾随护持!
陈守恩落地瞬间,长剑已横扫而出!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细碎晶莹的冰晶凭空凝结蔓延。
瞬间在剑身周围形成一片凛冽的寒雾——坎水意境,第二步!
“叮——嗡——!!!”
剑锋与幽蓝刃芒相交!
冰晶与风纹疯狂绞杀磨灭!
同是意境第二步,坎水对巽风,本该是势均力敌。
但陈守恩的玄光修为终究差了一筹,他自东山一战后虽感悟颇深,距玄光二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可这层纸,终究还未捅破。
陈守恩飘退十余米,手中长剑剧烈震颤。
但握剑的手仍稳如磐石,硬生生将刃芒震散于无形!
陈守恩?!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的确是没有料到,只是去临安县接个人而已,陈家竟派出玄光境的老家伙亲自跟来。
但惊怒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随即化为冷笑。
玄光一境而已,纵然意境领悟不弱于自己,可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说手到擒来或许有些夸张,但也绝不会费多大的功夫。
黑衣人对面。
陈守恩强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脑海中飞速运转。
对方一露面便直指东山之事与江青河,其身份几乎呼之欲出,他本能想到的便是萧家。
虽说陈家近来一直暗中关注着萧家动向,但一个玄光二境、且领悟了巽风意境第二步的高手。
若一心隐匿,的确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避开陈家的眼线,悄然出城。
只是......玄光二境,巽风意境第二步,萧家何时多了这么一位高手?
家主萧屹川是玄光二境不假,但其精修的是离火与乾金两道意境,与眼前之人截然不同。
那么,此人究竟是谁?
是萧家隐藏的暗手,还是......
来不及细想,黑衣人已再度袭来!
这一次,短刃舞成一片幽蓝光幕。
刃影重重叠叠,真假难辨。
每一道刃影都携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从四面八方罩向陈守恩!
陈守恩长剑疾舞,坎水意境催至极限,剑身周围冰晶凝成一片朦胧的雾盾。
“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密如暴雨。
两人身影在官道上急速交错腾挪,玄光碰撞的余波不断炸开,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积雪清空。
五招。
仅仅五招,陈守恩已彻底落入下风,守势渐显局促。
黑衣人攻势如狂风骤雨,双刃时左时右,时而从天而降,时而贴地疾扫。
陈守恩虽剑法老辣,守得绵密。
但修为的差距让他每一次格挡都格外吃力,玄光之力的消耗速度远超对手。
第八招。
“嗤啦——!”
一道幽蓝刃光终于突破剑网,在陈守恩胸前划过!
棉袍撕裂,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伤口已然泛起幽蓝色,有毒素隐隐入体。
陈守恩脸色一变,但半步未退。
反而剑势一变,从绵密防守转为凌厉进攻!
他心知今日已难善了,既然退不得,那便以命搏命!
“疯子!”
黑衣人心中暗骂,却也被这搏命打法逼得攻势稍缓。
第十三招,陈守恩身上已添了八九道伤口。
他脸色开始发黑,气息也明显粗重起来。
但眼中战意未消,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陈守恩惨笑一声,忽然剑势再变。
这一次,没有刺向黑衣人,反而骤然调转锋芒,朝着自己的丹田气海疾刺而去!
剑尖在触及皮肤的前一刹那,骤然停住。
但一股决绝的玄光之力,已透过剑尖狠狠冲入了他自身的丹田气海之中!
“噗——!”
陈守恩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鲜血,但周身气息却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玄光之力从丹田喷涌而出,其威势比之前强盛了近倍!
“你!竟然爆种破境?!”
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